| 學達書庫 > 向雲樵 > 你在等我轉過身嗎?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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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宇喬一針見血、慢條斯理的回答,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依寒從未遭遇過如此肆無忌憚又真實的批評。 「我待會兒就要離開了,希望在你『康復』之後,我們能再見面。」賀宇喬溫和又優雅地向她點點頭,唇邊漾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不可能了,我不住在家裡,更何況,我的工作相當忙碌,你應該也是吧?」依寒相當篤定的說。 「或許吧,後會有期。」賀宇喬的眼神充滿了神秘,臉上又泛起一絲漠然的微笑,溫文有禮的轉身走開了。 他——究竟是誰? 依寒獨自站在略顯寒意的庭院中,只覺心底深處正升起一股莫明的恐慌。自母親去世後,多少年來,她從不肯在人前宣洩自己深藏在內心的秘密;今天,她居然被一個陌生人數度看穿自己的內心世界…… 她突然有種預感,這個人不會就此罷休的;他究竟會對她採取什麼樣的舉動呢?又有何目的呢? 想到這兒,她不覺畏懼了起來。 一道刺眼的陽光迫使依寒由睡夢中驚醒。她緊蹙眉頭,記起昨夜忘了拉上窗簾,她低聲嘟噥著,一面慵懶地將枕頭直立起來,整個人無精打采的轉個身趴臥在上面,一動也不動的,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徐徐地睜開眼睛,轉頭楞楞地盯著窗邊正飛舞個不停的白紗窗簾發呆。 她又作那個駭人的夢了。自十二歲那年,失足跌入那個潮濕的洞裡後,惡夢就如同鬼魅般一直跟隨著她,令她永遠也無法將那段恐怖的記憶自腦海中拔除掉。 那次,她因與父親慪氣,獨自上母親的墓地祭拜,卻不諳回家的路而迷失在雜草叢生的山谷間。 她慌忙的東奔西竄,心中的恐懼隨著天色漸暗而升高;沒多久,厚厚的雲層很快就覆滿了整個天空,濃濃的霧氣彌漫在四周,她仿佛聽到高掛在天邊的淡月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隨著快速移動的雲層飄浮在四面八方,直入她的耳際。 「救命,誰救我呀!……媽咪……」 她大聲嘶喊著,恐懼罩滿她的全身,雙腿在草叢間酸軟得幾乎無法動彈;突然,腳下一落空,她整個人就跌了下去。 恍惚之間,不知經過多久,一個厚實的聲音隱隱傳入她的耳中—— 「來,抓住我的手,不要怕。」 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試圖將虛弱得幾乎不醒人事的她拉出黑洞,她吃力地張大雙眼,卻看不清那人的臉孔而昏厥了…… 依寒吸了口大氣,掙扎地坐了起來,她偏過頭探探窗外;雖已是十月,秋陽卻燦爛得刺人,窗櫺上偶爾飛來幾隻灰白相間的小鳥正吱吱喳喳地叫著。 今天是個好天氣,乾脆去探探母親的墳吧!她想著,立刻起身簡單的梳洗一番,攏攏散亂的頭髮,並換上一套輕便的淺色褲裝;照照鏡子,映照出她一張疲憊的臉,眼眸深處依稀還殘留著一絲焦慮和憂傷。 憂傷? 喔!是的,昨天依彤和皓誠的婚禮剛過,她是該憂傷的,但為什麼現在的她,卻有一種莫名的、解脫後的感覺呢? 她閉閉眼,按按脹痛的太陽穴,輕啐了一聲;昨天,那個該殺的賀宇喬惹得她情緒劇烈波動,神經緊繃得無法入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又惡夢不斷。她搖搖頭,甩開紛亂的思緒,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的一角,有著細碎的談話聲,依寒看看腕表——八點十分,心想:這個時候,會有什麼客人來呢? 她好奇地循著聲音走去,在轉彎處,瞥見飯廳裡圍坐著四個人——父親、雲姨、依彤和皓誠;她吃了一驚,正想退出去,但已來不及了,雲姨馬上叫住了她。 「起來啦!依寒,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呢?」 「喔!不了,我睡得夠晚了,抱歉。」依寒鎮定了一下自己,眼角不經意瞄了瞄皓誠和依彤,稍稍感覺有些不安。 「快坐下吃早餐,小寒。」沈父神情相當愉快,他指了指依彤和皓誠,說:「他們小兩口正談論著度蜜月的事呢!」 「蜜月?」依寒顯然還很迷惑。 「我們決定去夏威夷,皓誠說,那裡的風景極美,很適合度蜜月的。」 依彤一臉沈浸在幸福中的模樣,她親熱地擁著皓誠的肩頭,甜孜孜地說著;皓誠則是一副尷尬的模樣,刻意閃躲著依寒迷惑的眼神…… 「夏威夷?」依寒又再度感到疑惑。 「對呀!」依彤很高興的回答。 「一大片蔚藍清澈的天空,連一絲雲也沒有,一望無際湛藍如寶石般的海水,還有細白鬆軟的沙灘,任我們奔馳、跳躍。在那裡,我們可以盡情游泳、堆沙堡、玩衝浪,在海邊漫步,迎夕陽、數星辰,擁抱著輕風、明月、椰林、美食……」皓誠在她耳邊吹著氣呢喃著,依寒陶醉了——在皓誠的臂彎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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