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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曼縈,信桾到底是怎樣啊?反抗期到了嗎?」嗚嗚嗚。

  一日,在上課前夕到「甜蜜蜜」來討食的尤曼縈被一臉苦哈哈的田蜜蜜抓住,就這樣聽她講述種種有關嚴信桾的「反常」,她睞著田蜜蜜欲哭無淚的臉,不覺得同情,只覺得好笑。

  喔不,也不是不同情,只是通通用在另一個人身上了。

  「用你鴕鳥一般大的腦袋想想。第一,他二十一歲了,要反抗也嫌晚了些;第二,你又不是他媽,他反抗你幹嘛?」這一廂的尤曼縈倒是說得挺雲淡風輕。

  「可是……」田蜜蜜一臉有苦難言。

  說來嚴信桾的性格是那種說了就一定會做到的類型,所以從那一天他發表那個:「宣言」開始,只要一回到「甜蜜蜜」,他的眼睛便真的直直巴著她不放——

  可問題是那樣的視線一點也不會令她感到不快,反而可以說……有一點安心;唯一要說不習慣的地方,就是她有一些難以言喻的緊張。

  說來若是一般人聽到嚴信桾那一句話,十之有九都可以猜到其背後的原因,可唯獨田蜜蜜又傻又呆又遲鈍,人家話已說得那麼明又那麼白,她竟然以為是人家反抗期到了!說真的,尤曼縈可真是打從心底同情他。

  儘管由她這兒說明白也不是不行,可她猜嚴信桾應該會希望田蜜蜜自己想到的,所以她只淡淡的:「反正你就慢慢想吧,等你想到你就會瞭解了。」

  努努嘴,田蜜蜜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你和點點都這樣,明明知道還不告訴我。」擺明著是欺負她笨嘛。

  在那一天之後,她本來也打算向點點問個清楚,可信桾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收買了她,點點不說就是不說,她只好抱著肯定會被罵的心理來向尤曼縈探問,結果……果然被罵了,可得到的回答還是和點點一樣。

  尤曼縈忍不住賞她一記爆栗。「白癡,這種事你不自己想到就沒有意義了,而且對信桾也很失禮。」

  聽到尤曼縈這樣的論點,田蜜蜜再無可奈何,也只有努力搜索枯腸,努力想了,唉。

  「蜜蜜,三號桌一盤清水白菜。」

  「喔,好。」

  自那一日她決定要「好好想想」起已經過了一星期,可問題是,這一段時間不論田蜜蜜橫想豎想,除了「自己太粗心大意,令人擔憂」這個原因之外,她實在想不出其它的緣由可以令嚴信桾這樣分秒不離的注視自己。

  到底是什麼緣故啊?田蜜蜜一邊炒菜一邊想,可就是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她忍不住越想越出神,想著想著,準備將白菜起鍋,結果本來要抓住提把的手卻一個不小心抓在炒鍋上——

  「好燙!」

  「蜜蜜!」

  兩道截然不同音調的呼叫響起,嚴信桾自外場沖入,一進到廚房見到的便是田蜜蜜抓著自己燙紅的手掩不住痛楚的表情。

  他二話不說馬上沖上:「怎麼了?!」

  田蜜蜜痛得有一些說不全:「手……」

  他立即審視她手心,只見手心一整個發腫紅透,他臉色一白,望著她的痛苦臉色,不問也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趕忙扶著她至水龍頭那兒沖水。

  這樣程度的燙傷在田蜜蜜身上不算少,可痛還是會痛的,被燙到的地方有一種仿佛要撕裂開來的熱痛感,田蜜蜜痛得逼出淚,嚴信桾看得越發擔憂。「很痛嗎?」他捉住她手腕的力道放輕。

  「很痛……」

  平日的田蜜蜜不會這樣坦率承認自己的痛苦,肯定要拿一些不要緊不怎樣的話來搪塞,聽到她這樣直接坦承,嚴信桾明白她是真的很痛。

  看著她疼痛不已的表情,嚴信桾恨不得能替她痛,可現實上卻不允許,他所能做的就只是減輕她的疼痛而已。

  所以他將她的手仔細泡入冷水中,並自冷凍庫拿出冰袋以降低水溫,然後回到外場向客人表示因老闆受傷要臨時歇業,還好不是顛峰時間,客人也挺能體諒,他一個個道歉收了帳關了門,再回到廚房看見的竟是田蜜蜜轉身收拾廚房的模樣。

  瞬間,一股火自他腦海沖上。「你在幹嘛?!」

  「呃?」她在幹嘛?「那個……我在收拾廚房啊……」

  廢話!他又不是瞎了眼!嚴信桾神色不善,三步並成二步的上前抓回田蜜蜜的腕,然後將她拉至水槽邊,將她的手再泡了回去。

  「泡。」他只說了這個字。

  「可是……」田蜜蜜想要反抗的話在嚴信桾十足凌厲的眼神下硬是咽了回去。她乾笑二聲,承認自己沒膽。「好,我泡、我泡,我乖乖泡。」

  嗚嗚,信桾的頭上快要冒出煙來了啦!

  這才像話。嚴信桾籲一口氣,轉而替她收拾廚房的一片慘狀——其實也還好,不過是摔了一個鍋,翻了一地菜,收拾一下便沒事;可令他惱火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個女人竟然放著自己的傷勢不管,打算自己整理!那他是怎樣?放著涼的嗎?

  「信桾啊,我真的沒事……」

  「安靜。」

  嚴信桾壓根兒不聽她的辯解,他手腳麻利的收拾完地上的殘渣,然後洗個手,轉身出去之前不忘撂下一句:「我回來前不准拿出來。」

  田蜜蜜憨笑。「好好好,呵呵呵……」

  嚴信桾這才放心走出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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