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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若真如此,我是有點遺憾,但我慶倖落淺最後選擇的人是我。」他撇了嘴,挑釁道:「我向來推崇及時行樂,比起過去更在乎將來的樂趣,就算落淺以前和你關係親密,也不能改變我的決定。」

  「你……」宮雲深氣結,「你不在乎,我在乎!」

  「那是你的問題。」雲夢澤不甚在意地把問題丟還給他。

  「夢澤,你真要和我搶落淺嗎?」宮雲深無奈的閉了閉眼,「就算她把婚事當兒戲,你怎能也跟著她胡鬧呢?」

  這兩個傢伙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同樣敗家也就算了,就連婚事也同樣隨便。

  「誰說我在胡鬧!」雲夢澤正色,嚴肅地聲明,「我一向欣賞落淺,我們彼此喜好相同、性情相近,之前因為知道落淺對你有意,我才沒有表現出對她的好感,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我為什麼要放棄呢?」他太喜歡落淺……的收藏了。

  「就算她心裡愛的人是我,就算她是為了她爹而選擇你,你也無所謂嗎?」

  「那又怎樣?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取代你在她心裡的位置,我也相信我能為她保全水大人。」雲夢澤不馴地回道:「何況水大人不一定有罪,事情也不見得如你所想像的那樣,就算落淺和我成親是筆交易,我們彼此也都沒有損失。」

  水落淺談生意的原則之一就是互利雙贏,所以,不管她向自己提出怎樣的條件和要求,他都會答應的。他們兩個之間的買賣可是做了好多年,他家的收藏品大多都是她經手的。

  總有一天,雲夢澤會代替他在水落淺心中的地位?

  這個認知讓宮雲深的心驟然發疼,腦袋裡轟轟直響。

  「夢澤,你不會為了我放棄落淺,是吧?」宮雲深艱難地開口,心像被撕開了一樣,血淋淋、空蕩蕩的,水落淺將要變成雲夢澤的人,她再也不會回到他身邊了。

  「唉!」雲夢澤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抱歉,不過,是你自己放棄了落淺啊!若你不那麼固執、不那麼死板地恪守原則,她又怎會心灰意冷地離開你呢?」

  水落淺的獨佔欲太強了,她想成為宮雲深心中最重要的存在,要宮雲深為她放棄一切。

  她要是喜歡一樣東西,就非要把那東西弄到手不可,一日一發現有瑕疵,她絕對會眼都不眨一下地轉賣掉,可惜宮雲深不是東西,不幸被她看上,就算他有「缺點」,她也不會丟棄,她會改變他!

  「是我的錯嗎?」宮雲深喃喃低語。

  「不是嗎?你太在乎自己的堅持了,我可以為落淺放棄一切,你做得到嗎?」雲夢澤非常沒良心地繼續刺激好友,「為什麼你不站在她的立場想呢?也許她只要你的一個表示,讓她相信你可以為她犧牲一切,可你的執拗卻傷了她的心,讓她覺得她在你心中的地位很低。」

  哄哄水落淺,什麼事情不都解決了嗎?

  死腦筋的宮雲深,喜歡上水落淺,是你的劫數啊!

  宮雲深恍恍惚惚地離開了雲府,不久前氣衝衝地來找雲夢澤「算賬」,誰知受的打擊卻越來越大。

  為什麼雲夢澤可以毫無條件答應水落淺保全水丞慶,而他不行?

  難道真是他太固執了嗎?

  第十章

  回臨岈的第二天,宮雲深還是向皇上覆了命,然而皇上對結果並不關心,只道他的職責已了,毋需再管,而軍餉案就這麼被擱下了。

  他滿頭霧水,但也無力去追究其中緣由,因為水落淺和雲夢澤的婚期一天天地逼近,讓他焦頭爛額、心煩意亂。

  他煩躁地在院中踱步,深秋的黃葉隨風飄卷,在他的腳邊纏繞不去,他不耐地伸腳踢開,伴著微塵,黃葉瞬間飛揚,飄落在不知何時出現在庭院的宮行遙跟前。

  宮雲深一見父親嚴肅的臉龐,心頭一凜,立刻端整表情,恭敬的叫喚,「父親。」

  「雲深,忘了我的教誨嗎?你是宮家子弟,必須無時無刻保持冷靜自製。」宮行遙皺著眉,「而你回臨岈之後,就完全變了樣。」

  哪裡還有冷靜可言,反而更像一隻隨時都可能抓狂的困獸。

  「父親教訓得是。」他低下頭。為了水落淺的事,他的確變得心浮氣躁、焦慮難安。

  「提起精神來,浮躁並不能解決問題。」宮行遙的眉頭漸漸舒展,目光閃爍,「是為了水家的妖女而煩惱嗎?」

  宮行遙一直把水落淺當妖女看,不料他竟也被這妖女算計,連他的兒子也躲不過。這女子本是禍國殃民之質,若身在君王之側,定會無法無天,擾得天下不寧。

  數月前,因軍餉案的緣故,他被水落淺拉攏,與向來水火不容的水丞慶一起「狼狽為奸」,連兒子也被扯進來,他卻不能道破事情原委,免得功虧一簣。

  宮雲深訝異地抬起頭望著父親,「您知道我和落淺的事?」他回臨岈之後,並未向父親提及此事,就怕引起父親反彈,那他和水落淺的事就更難解決了。

  「滿城傳言四起,我怎會不知?」

  那妖女行事膽大妄為、作風任性無畏,亦不在乎流言蜚語,讓宮行遙想不注意都難,何況她故意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滿城皆知!兒子一回臨岈就去見她和雲夢澤,宮行遙一直是睜隻眼閉隻眼地作壁上觀,因為當初水落淺就明確告訴他……不,應該說是向他挑釁,無論他反對與否,她都要得到宮雲深。

  她的狠勁讓宮行遙欣賞,不自覺的竟也由著她胡來了。

  「父親,若我不顧一切娶落淺,您同意嗎?」宮雲深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得握緊,有點緊張地看著父親。

  「你娶誰是你的事,但能否被我認可,就要看她的本事了。」宮行遙沉聲道,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雲深,與其在這裡固執地躊躇不前,不如放開手腳,大膽去爭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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