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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宮雲深光潔的額上出現了一道道的青筋,眼前這身無分文的人,花錢絲毫不見手軟。

  「今天你到底花了多少?」宮雲深忍著氣問,不出三天,他就會被她搞破產的。

  水落淺認真地想了想,毫不在意地說:「一共二十四兩而已。」

  二十四兩還而已?

  他頓覺一股怒氣直沖腦門,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顫抖著身子,指控的眼光射向她,他的「微薄薪俸」就這麼被她糟蹋了。

  她眼明手快地扶住顫顫巍巍的宮雲深,歎道:「看吧,就說你氣色不好,還是快喝點人參湯補補吧。」隨即一手撈起碗,往他口裡灌。

  「咳、咳……」宮雲溧猛地被嗆到,咳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抱歉。」她不好意思地笑著,「第一次服侍人,難免會出差錯。」

  服侍?這叫謀殺吧!

  他一手拍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推著她往門外走,「我不用你服侍,你回去休息。」

  他敢肯定她是故意的!

  「不行啦,我還沒有服侍你梳洗上床呢!」她家的丫鬟都是這麼服侍她的。

  「不用。」他乾脆俐落地拒絕,把她推出門外,關門。

  她真當自己是丫鬟嗎?只怕他沒有那個命給她伺候。

  況且哪有丫鬟花錢那麼凶啊?

  一想到被她敗掉的二十四兩銀子,他欲哭無淚。

  而被趕出門的水落淺,皮皮一笑,哼著小調回自己的房間睡覺,養足精神準備以後的好戲。

  翌日,宮雲深退了房,趁水落淺懵懂之間,帶著她投宿青陽郡郡府的客房,免得在客棧被她敗掉所有家產,最後被掌櫃掃地出門。

  青陽郡的動亂,是因少數民族部落不滿郡府管轄,要求獨立而引發的。郡府是這次鎮亂的後援地,與前方軍營保持著密切的關係,而他是朝廷派來查案的欽差,住在郡府比較安全。

  這兩天他奔波於郡府和軍營之間,想瞭解當初的情況,因為軍餉是通過郡府發放到前線軍營,而當時負責接收軍餉的官員受傷昏迷,至今未醒,因此無法得到最直接的線索。

  而水落淺這幾天竟然當丫鬟當上癮了,每次宮雲深回郡府,她就會笑盈盈地替他端茶倒水,變得十分乖巧婉雅,她的轉變把他嚇得目瞪口呆,正在慢慢習慣中。

  他一直認為她是為軍餉案才來青陽郡,不料到此地後,她不僅隻字未提,反而開開心心地當起使喚丫鬟,這讓他對她的目的愈發好奇。

  這日宮雲深從軍營回郡府時,經過一條街,看著滿目瘡痍的街道,不禁悲從中來。

  昨晚叛軍突襲青陽郡,肆意放火,整條街數十戶人家慘遭祝融之災,仿佛還能聽見當時的悲慟哀嚎聲。

  他一路走來,驚見無家可歸的百姓數目劇增,越來越多的人不得不離鄉背井,尋找新的安身立命之所。

  青陽郡的動亂已持續數月,叛軍分散且人數不明,因採取遊擊作戰方式,十分擾民,破壞力十足,朝廷集中兵力各個擊破,雖已收服一部分叛軍,但所耗國力難計,傷員甚多,軍餉耗損嚴重,因此才向朝廷求援補充,不料有人竟將主意打在軍餉上。

  宮雲深看著滿街的瘡痍,又見難民流竄,心中更加痛恨私扣軍餉之人,揪出害群之馬的決心更加堅定,只有軍隊穩定,才能早日結束動亂,讓人們重新回歸故鄉,安心生活。

  咦?

  他突然眯起眼睛,盯著不遠處被難民團團圍住的青綠色身影,那人好像是水落淺?

  她怎麼會在這裡?這種時候不好好待在郡府,跑出來和難民玩嗎?

  他快步上前,她的聲音伴著風迎面而來。越來越清晰,他不禁緩步細聽。

  「若你們按我說的做,我保證大家很快就能重建家固。」水落淺充滿自信的聲音揚起。

  「真的嗎?」有人不敢置信,語氣中充滿不確定,「原來的作坊都已毀壞,老闆也不知去向,這種情況下,我們的東西還會有人要嗎?」

  「當然,只要你們的手藝夠好,做工夠細,我保證收購你們所有的東西,直到青陽郡重建完。」水落淺肯定地點頭笑道:「你們要相信自己!」

  「謝謝你,水姑娘,我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其中一個年紀頗大的老漢深深地向她鞠躬。

  「不客氣,我只是為了賺錢而已。」她擺擺手,一抬頭,竟看到宮雲深站在不遠處盯著她,霎時,兩個人的視線糾纏在一起。

  他滿臉疑惑,她則朝他調皮一笑,害他不明所以的愣了愣。

  「好了,你們先去準備吧,會有人和你們做具體溝通。」她交代完,就讓大家散去,然後直直地走向宮雲深。

  「你在做什麼?」他忍不住好奇地問。以她的身分,不應該和那些難民在一起,更讓他奇怪的是,她似乎和他們在談什麼交易。

  「我又找到一條賺錢的路啊!」她笑嘻嘻的表示,得意揚揚地看著他,「和他們談了一筆大買賣呢!」

  和難民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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