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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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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不滿的扯動兩下,但念及她此時的特殊情況,決定暫不追究,先弄清楚發生什麼事情比較重要。 「你的馬車呢?為何獨自一人在此?」樣子太狼狽、神情太淒慘,很難想像這是不久前還很張狂的水落淺,更猜不到她會變得如此落拓。 「唉。」她無奈地歎氣,「我沒料到官道之上盜賊土匪竟如此猖撅,他們劫了我的馬車和財物,若不是我跑得快,說不定還會被抓回去當壓寨夫人。」遇到這種情況,囂張的本錢也被剝奪,她還怎麼瀟灑得起來呢? 「跑得太匆忙,把腳扭到了,只能坐在這裡聽天由命,等死了。」水落淺再次歎氣,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 宮雲深一聽她說明情況,臉刷地一白,膽戰心驚地看著她,心劇烈地跳動著,一種害怕的感覺不斷地在心中蔓延,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該說她活該嗎? 誰叫她出遊的排場太誇張,豪華瑰麗的馬車,擺明是對天下盜匪發出「打劫帖」,這下子被劫,一點都不值得同情,該說是她自作自受吧? 但是,看到她慘兮兮的樣子,他無法小人地幸災樂禍,也無法視而不見,尤其是腦海會自動浮出她遇險時的畫面,嚇得他打了個冷顫。 若她沒有逃掉,後果可能更嚴重。 宮雲深的思緒百轉千回,蹲下身,眼中充滿關懷之色,輕聲說道:「現在沒事了,我帶你走吧。」 雖說平時被她氣得夠嗆,但也不能在此時跟她計較,況且若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肯定凶多吉少。 「你要帶我走?」她揚了揚眉,非常體貼地為他想好另一個辦法,「宮雲深,我現在就像你說的,真的為我的任性付出代價了,所以你應該趁機奚落我、嘲笑我,然後神氣地坐著馬車離開,再回頭給我一個活該的眼神,任我在這裡自生自滅,這樣,你就可以狠狠地出一口氣了,不然,以後可沒有這種機會嘍!」 他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隨後一把抱起她,「你以為我是你嗎?」 如果是他落難,水落淺極有可能那樣對他,可惜他不是她,暫時無法滿足她對他的「邪惡」想像。 他是好人,當然不可能和她一般見識,也不可能趁機報復的。 水落淺的雙手勾住他的頸項,暗暗地吐了下舌頭,乖乖地任由他將自己抱進他那簡陋到慘不忍睹的馬車。 到處都是硬邦邦的木板,能坐嗎? 「好破啊!」她忍不住出口抱怨,她的馬車鋪著柔軟的絲絨墊子,坐起來一點都不硬,舒服極了,跟這破車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個女人,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的情況,竟然在他的地盤上挑三揀四? 宮雲深臉上的肌肉抽動兩下,瞥了她一眼,「如果你想回到路上,儘管抱怨。」 「唉,宮大人的馬車怎麼會破呢?是我有眼無珠,才會把這古董馬車當破爛看的。」她馬上諂媚地說道,真被扔下去,那她還有什麼戲唱? 他點點頭,丟給她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車廂內一下子變得安靜,兩人各坐一邊,他們很少有機會像這樣處在同一個空間內,水落淺因為暫時「寄人籬下」,也不好像以前那般挑釁他,或者對他冷嘲熱諷,所以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宮雲深很少看到她乖巧的樣子,現在見她落難又受傷,好不淒慘,動了動唇,終於問出口,「腳還痛嗎?」 「你不提我都忘了。」她哀怨地看他一眼,皺了皺眉,「很痛。」摸了摸,感覺腳踝腫起來了,那一跤摔得真慘痛,她水落淺何時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過? 「你忍著點,馬上就到驛館了,到時候讓大夫看看。」他低聲安慰道。 「呵呵,宮小賊,沒想到你真是好心!」她死性不改,笑嘻嘻地喚著宮雲深最討厭的稱呼。 他狠狠地瞪她一眼,決定不再理她。 「還有,你這輛馬車搖晃得好厲害。」她又開始抱怨,「我的骨頭都要散了。」 得寸進尺的女人,一點都不識好歹。 他懶得開口應她,看在她是傷者的份上,他只好忍住。 「還是我的馬車舒服。」水落淺不禁感慨,伸了下懶腰,打了個哈欠。 就是因為你的馬車太好,才會被搶。 宮雲深在心裡回道,只見她已經搖頭晃腦地打起了瞌睡,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也難怪她會這麼累。 說老實話,見慣了她任性張狂的樣子,他有點不習慣眼前這個打著哈欠,像是隨時都可能倒下去的她。 「砰」地一聲,水落淺的頭撞到了車廂壁,清醒了一下,嘴裡喃喃念著,「什麼破馬車啊?這麼顛這麼搖……」 他額上的青筋跳動著。這個女人,這個時候還不忘挑剔啊,真是難伺候! 眼看著她昏昏沉沉左搖右擺的樣子,只怕待會兒會整個人栽倒。 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自己怎麼一時心軟,撿來這麼一個大麻煩呢? 他挪動身子坐到她身旁,勉為其難地一手攬過她的腦袋,讓她靠著他的肩膀休息。 她滿足地籲了一口氣,眼睛緊緊地閉著,不知不覺地睡在他身上。 慢慢地,她的整個身子都倒向他,他只好伸出手扶住,可這種情況一再重複,他最後也懶得再去扳正她的身子,由著她倒在他的懷裡。 看著安靜睡覺的水落淺,他發現只要她不開口,真的一點都不討人厭,明麗清豔的臉蛋,有著一絲絲凌亂的頭髮,他深手攏了攏,把頭髮別在她的耳朵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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