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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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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好,我現在就跟你約好,無論颳風下兩出大陽,我都會來接你上下學,所以,你一定得等我喔……」 方小山咬著唇,無法扼抑的淚落得兇狂。 不知道她是怎麼逃過他的重重包圍的,可是方小山就是讓嚴征嶽空等了一個中午。 瞭解自己被放鴿子的他,一下子就沖到她的診所,並在門外逮住她。 「又是你。」方小山的話裡聽不出情緒。可是她的心和靈魂卻在他接近時無力自持的發顫。唉!她早該知道他死纏爛打的個性,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沒變。 「你爽約了。」嚴征嶽點出事實,臉上卻沒有怒容,只是笑笑的道。「你知道嗎?從中午到現在,我一直很擔心你……」從失望,變成生氣,然後是擔心……這種感覺好像他們認識很久了似的,久到足以為彼此牽掛的心情,讓等待也變得美麗起來。 「我沒要你擔心我。」方小山冷漠的回答。與他的熱情相較,她就像座冰山。 嚴征嶽沒有和她辯駁,只是跟在她的身後,急急的開口,「等一下……」說著,他拉住了她的手腕。 在這樣涼涼的天氣裡,溫暖的體溫最容易教人變節,方小山用力的想甩開他的手。「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的問句也是他的,嚴征嶽歎氣。「我也不明白,可是我知道,我非留下你不可。」否則,他一定會後侮的。 這是什麼鬼理由?「我對這種追馬子的老把戲沒有興趣,請放手好嗎?」方小山沒好氣的說。 從她言語裡流泄出一股若有似無的怒氣,讓嚴征嶽好生疑惑,他望著她,直透心鵠的視線讓抬頭想跟他抗爭的方小山發抖。 「為什麼你好像對我很有敵意?」他做了什麼嗎? 他想起來了?不……方小山合上眼簾,雖然她恨他的無情無義,可是為了她的自尊,她寧願他永遠也想不起來。 於是,她隨口說了一個也算是理由的藉口。「放手吧!你還是別碰我的好。我不喜歡別人碰我,我很神經質的……而且,特別喜歡胡思亂想。」是的,大家都這麼說,包括……他。 「哦?」她的解釋讓嚴征嶽挑眉,為什麼她要說這些貶損自己的話? 深怕他不相信,方小山又道:「是啊!我是個精神病患,曾經在療養院住過一年多。所以,我本來就比任何人都神經質。」這些個陳年往事,本來該塵封在記憶的最深處,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她毫不遲疑的將它攤在他面前。 她是個精神病患?這怎麼可能呢?嚴征嶽不但不放手,手勁甚至加大了。「為什麼?你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的直覺和激動讓方小山滿足的發出涼笑,即使他的力道讓她的手發紅,望著他的目光卻帶著無所謂的癲狂。「因為我對大家說,我看見我死去的丈夫,還跟他說了話,所以……我就被送進療養院了。」 「死去的丈夫?」她結過婚? 「是啊!我死去的丈夫……」她眯起亮得炫人的眸子。「也許該說是未婚夫吧?畢竟他是在我們結婚當天出車禍死的……那時候的我為了這件事昏迷了好多天,他的後事都是由別人代辦的……因為兩輛車子撞得稀爛,所有的屍體都被燒得焦黑,誰也認不出來……」 說起往事,即使人事已非,方小山還是有些歇斯底里。「說得也是,我應該自己去見他最後一面的,這樣子……我就不會愚蠢到任人擺弄……可是那時的我卻以為,只要我不去見他最後一面,他就沒有死……」語未休,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嘲弄的笑問:「怎麼了?嚴先生,難道你以為心理醫生就很正常嗎?」 她的解釋讓嚴征嶽心頭一震,難以言喻的酸楚從他的胸口泛了出來,他輕輕的放了手。「不……」他否認,一會兒又說:「其實,我一直認為每個人都有病,只是,脆弱的人總是比較容易表現出來。」 那安慰似的解釋在方小山聽來隻覺得矯情。脆弱?不曾脆弱的人怎麼會瞭解什麼叫脆弱?「是啊……」她軟軟的聲音帶著嘲諷,在冷空氣裡旋舞。「所以說,人絕對是被人殺死的,只不過,有時候是一刀一刀的,有時候卻是一個字一個字的……」 瞧她說得就像真的似的。「別這樣想,誰捨得傷害你呢?」像她這樣的人,誰能下得了手?這一切明明就是造化弄人。 「誰不捨得泥?」方小山反問。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她又怎麼可能淪落至此?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算是活該的那種人吧?明明知道他不可靠,可是她還是愛他,願意相信他,真是活該! 她譏諷的表情讓嚴征嶽發怔,不帶一絲感情的涼笑讓他體內莫名產生的痛苦如劇。 「我可以走了吧?」 當方小山醉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嚴征嶽苦悶的表情怱的轉成柔情,他將她緊緊的擁入懷裡。 「嚴……」方小山啞然了。 在那樣寬廣的懷抱裡,有她最迷戀的夢,當回憶從她的心裡、她的身體裡湧出來,昨日的愛戀就如同洪水一般飛快的淹沒了她的理智,可是她卻連伸出手抱住他的勇氣都沒有。因為她忘不了他所做的事,他是那樣的傷害她,湊遲她的心……想著,她使出全身的力氣想要推開他。 但是嚴征嶽沒讓她得逞,打從一見面到現在的奇妙感覺,在這一刻得到證實,她對他而言果然是不一樣的。 「你還欠我一頓飯。」他提醒她。 「我沒有答應。」方小山扭著身子,她絕對不會屈服的,因為她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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