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魔(13)_曉昀_學達書庫

十三

　　盱昀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那天，他連夜帶她越過邊境，再度踏入伊爾格的土地已經是半夜。一路上，無間不再和她說話，他們之間沉默的氣氛令人窒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無間擁著，盱昀真是好沮喪，因為他的態度仿佛什麼事都不曾發生，反而令盱昀心裡莫名其妙的愧疚起來。她寧可他質問她為何離他而去，也不要他依然溫柔的對待她，卻不發一語。這樣的他讓她有罪惡感。

　　這樣紛亂的思緒，讓盱昀一直到他們紮營搭帳篷時才想起莉兒的事。莉兒到底怎麼了？她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看到莉兒的蹤影。

　　走到無間身旁，她低著頭，率先打破了沉默。「呃……你……你知道莉兒在哪裡嗎？」

　　莉兒？無間猜想她就是跟盱昀一起出現的女孩。「她被別人帶走了。」那人有著一頭棕發，看來是安特魯夫人。

　　「什麼？！」盱昀抬頭。「是誰帶走她的？你們為什麼不好好保護她？」她的語氣變糟。她一直以為莉兒是被他的手下救走的，沒想到她卻陷入了另一個危機裡。想起自己的疏失，盱昀生起自己的氣來。莉兒可是她最重要的妹妹，她怎麼這麼差勁，竟然沒有盡到保護她的責任！

　　無間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有著擔心和不悅。他也能得到她這樣的付出，讓她為他牽掛嗎？

　　「你說話呀！」見他不說話，盱昀索性叫了起來。

　　他歎氣。「我只在乎你。」言下之意就是，他根本不在乎莉兒的生死。

　　「你……」盱昀的心跳加速，她不知道這是因為他說了這樣的話，還是因為他不管莉兒的死活，反正，那滋味並不好受。她在他的注視下，思緒再度混亂。

　　「你太過分了……」話還沒說完，她的唇便被封在無間的唇裡。一個輕描淡寫的吻就讓她迷失了自己，忘了剛才要說的話。

　　「你是我的。」他用拇指輕撫她的唇。即使他無法感覺她，但是她的表情讓他知道她的感覺，那種神情絕不是討厭。

　　盱昀迷迷濛濛的回答：「我才不是呢！我們什麼都不是……」

　　無間微笑。如果這樣就能留住她，他樂意之至。「我會給你一個婚禮。」他抓住她的小手輕咬。

　　些許的刺痛讓盱昀清醒些，她眨眨眼。「婚禮？」

　　「我們的婚禮。」他正色道。

　　「呃？」盱昀好吃驚。「我們？不！」

　　她急急的轉身，他卻比她更快的摟住她。

　　他有力的擁抱讓她無法忘卻他的存在。他將頭擱在她肩上。「別想逃開我。」

　　盱昀猛搖頭，身體都發顫了，可是她就是不鬆口。「不！我不會留下來的。」他們不可能在一起的。她身上背負著雷神咒，而他帶著魔族的印記；他們倆在一起只是悲劇的加乘，根本沒有光明可言……想到這裡，盱昀卻怔住了。為什麼她要考慮這件事呢？這是不是代表她在乎他？是不是？

　　「我不會讓你走。」他的話打斷了她。

　　他眼裡的堅決令盱昀害怕，她從沒有看過這樣可怕的眼神，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阻止他。

　　她支支吾吾的說：「何……何必強……人所難？」

　　聞言，無間無語。強人所難？是，他就要強人所難，為了留住她，他可以不擇手段。他放開她，低頭躲避她的視線，那種眼光他並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是他就是不希望她也這樣看他。

　　「你……你這樣做，我會……恨你的。」她最討厭別人不尊重她，擅自替她作決定。

　　無間愣了一下。恨嗎？那也無妨，只要能留住她，他可以承受她的恨。他刻意忽略了胸口的痛，然而就算他再怎麼努力想忘記，它還是存在，在他沒有防備的時候，像螞蟻一樣齧咬著他殘破的心。

　　然後，他聽見她的腳步移開，他隨即吃驚的追了上去。

　　盱昀幾乎是逃開那裡的。無間的溫柔與霸道逼得她心頭大亂。她實在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無間那樣對莉兒，她應該生氣的，為什麼她卻恨不了他？

　　她為自己的態度懊惱，但是沒一會兒，她的心裡又完全是無間的影子了。盱昀為這樣的改變震驚。為什麼從他們相遇之後，她的心裡就只有他，再也裝不下別人？為什麼她竟然連自己最在乎的親人都可以拋棄？為什麼？她不懂，真的不懂。

　　懷著心事的她並沒有瞧見潛伏在夜色裡的危機，一條掛在樹上的青蛇，在她經過時，正好直直的落在她的肩上，它張開銳利的牙齒咬著她纖細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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