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聽尊便(24)_夏曉衣

二十四

　　采心一點也不信任他，威脅道：「你說清楚，永尊躲哪去了？你來這又是為了什麼？」

　　「他回家了！」

　　「我不信！」那傢伙不是要帶她一起走嗎？

　　「是真的啊！」藍杉欲哭無淚。「我們無冤無仇的，我騙你做什麼？」

　　采心半眯起眼。「別又回到老話題，上次你還不是……」

　　「上次是他交代我騙你——」藍杉一時著急，說漏了嘴。

　　采心冷笑兩聲：「總算洩底了？」

　　「采心，這襲永尊和藍公子是不是有事瞞著你啊？」采心的爹娘觀察著女兒不悅的神色。

　　「藍杉，聽見我爹娘的疑問沒？」采心摩拳擦掌。「你給我交代清楚！」

　　這一家子的兵器拳腳逼近他圍攻，藍杉支援不住，只好出賣朋友。

　　「住手！別打了，我說、我說——永尊是假受傷，是我畫的，他的目的是要逼許姑娘心有愧疚，洗手不再從事這行！」

　　「啊，我就知道襲永尊是個卑鄙小人！」許家父母聞言暴怒。

　　「如此而已？」采心仍有疑慮。

　　「永尊是誠心為你著想，許姑娘，別再疑神疑鬼了……」

　　「采心，不要信藍杉的話！爹娘行走江湖多年，聽過的事比你吃過的米多，這襲永尊不是個願意吃虧的人，你曾害過他，他會善罷干休嗎？」

　　爹娘的反駁攪亂了采心的思考能力……沒有襲永尊在身旁，她竟有了撐不住的虛弱感！

　　「我去找他……問清楚！」采心不假思索的沖出門外。她尚未解開他親近她的謎底，怎能放他一走了之？

　　「等一等啊——」

　　沒等娘親勸阻完，離開的采心又跑回來問藍杉。

　　「永尊去哪了？」

　　「回家去了……」

　　「居然丟下我，他是什麼意思！」不告而別，罪加一等！跺了跺腳，急性子的采心飛奔而出。

　　「慢著，許姑娘，他回家是有急事！」藍杉追了出去。

　　陽光照耀大道，塵煙飛揚。

　　「許姑娘，你先停不聽我解釋啊！」藍杉施展輕功，奈何采心先一步搶走他的坐騎。「欸，我的馬！」

　　她騎著桀騖的烈馬，以馭風之速將他甩得遠遠的。

　　「許采心！」落後不止一大截，藍杉見追上無望，悻悻然的停在路邊喘氣。

　　風煙迷蒙，前路茫茫。

　　采心握著韁繩的手心，勒出了鮮明的紅痕。

　　「永尊……」在疾風中輕呼他的名，明知不會有人答應。焦慮的眉頭深鎖，采心感到害怕。

　　到底他是像藍杉說的一心愛慕她，還是像爹娘說的有預謀的戲弄她，對她的感情也是假的，只為報復她？

　　輾轉兩個日夜，終於在一個霞光絢爛的黃昏，采心抵達了金陵。

　　在襲家找不到永尊的她，苦惱的路過聞人府邸，卻意外的在門外大樹邊，看見襲永尊偕同一名女子走出府外。

　　那女子很是面熟，雍容華貴，是襲永尊的前未婚妻，聞人悠然。

　　采心急忙躲起來。

　　他在笑，氣色良好，似乎一切如常……

　　她茫然的摸了摸臉頰和微亂的髮絲，她笑不出來。

　　她的樣子可能很頹喪，她忽然十分在意自己的外貌。惘然的看著襲永尊和聞人悠然走向市集，采心遲緩的跟在他們後方。

　　「悠然。」襲永尊喚著身邊女子。

　　采心清楚聽見，還有自己心窩抽痛的聲音。他為何那麼親昵的叫聞人悠然呢？

　　聞人悠然聞聲收回視線，湊近襲永尊。

　　「你可會累？」襲永尊狀似體貼的關照道。

　　聞人悠然靦腆一笑。「沒事，我們先去見你母親。」

　　「謝謝，這段日子，難為你了。」襲永尊漫步行走。「你我既已確定，是該早點讓你弟弟死心。」

　　在街道轉角處，側身轉彎的襲永尊，心中無由抽了一下。

　　他疑惑的悄悄轉視周遭，竟瞥見一道念念不忘的身影。

　　她怎麼來了？藍杉替他留書，她看了還不放心，莫非是怕他與聞人悠然死灰復燃？

　　襲永尊驚訝的看著采心走兩步跺到路人、走五步撞到攤販的窘態。

　　「襲公子？」聞人悠然察覺襲永尊平靜的態度在瞬間變得異常專注。

　　「何事？」他收心，回復平常清閒的神態。

　　「你那位姑娘，同意你的安排嗎？」

　　　「笨手笨腳。」見采心為了在擁擠的人群中追尋他的身影而跌跌碰碰的模樣，襲永尊又好笑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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