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香惜玉(28)_夏曉衣

二十八

　　「段嫣然的死活我不管，今晚你要跟我一道走！」

　　「我不能一走了之。」段惜鈺鬆開她的手，指尖卻戀戀不捨的從她手背滑過。

　　香香垂視他的手無力的搭在她手上。「你還想等著明天繼續挨打？」

　　「一次挨完一次了結。」一勞永逸。

　　「別自欺欺人了！為了逼死你，他們什麼陰險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香香，你相信我，我熬得過去。」

　　「我撐不下去！我不能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受苦卻袖手旁觀！」她克制著倚入他懷抱的渴望。「我不信江湖中人，即使今日你熬過去了，那些人在暗地裡仍會動手腳。一旦結怨，必定鬥個你死我活，善了善終是妄想，這是武林常態廣「你說的是事實，所以我絕不能拖累你。」

　　「我已經插手了。」今日她說的、做的，都將她與段惜鈺緊緊相系！「你若不肯配合我，讓人發現你沒死，那你等於是在害我！」

　　「你真是個麻煩的姑娘。香香，別對我太好。」

　　「你教我怎麼辦？」香香臉色一變。「我沒有別的本事了！我只想保護我喜歡的人呀！」

　　「我知道，你沒錯、你沒錯。」他的手臂緊緊攏住她不安的身軀，抱在懷裡憐情安撫著……他臣服了，徹底臣服於她。

　　「你一定很愛段嫣然，才會忘不了她……」

　　若不待他好，香香完全不知如何爭取他？耳邊是段惜鈺柔軟的音調，香香的眼眶裡淚珠滾動。他待人總是如此溫柔嗎？

　　「我確實愛過她。」段惜錘頷首，目色染著哀愁。然而段嫣然做了太多他無法接受的事，早就磨掉了他的愛意。

　　雖然與香香相遇之前，他已放下了屬於段嫣然的過去，但他無意讓香香知道，照亮他內心的明亮身影，是她這個可人兒。

　　他不值得！一身的罪名與污垢，他怎能拖她一同受累？

　　「我和她不容於世界，以往隱瞞實情是怕影響她和太極會的聲譽。」段惜鈺放縱自己貼近香香溫暖的身體。「結果到我和她結東了，事情才被揭露。」

　　功虧一簣，白費工夫。

　　「段惜鈺……」香香心疼他的孤寂，衝動的問：「你、你待在我身邊，我會對你很好的！你……不能接受我嗎？」

　　她的詢問更像是請求，嘴邊每吐出一個字身軀便顫抖一下。而她虔誠的臉色，仿佛眼前之人是世間最尊貴的寶物！

　　「小傻瓜！」段惜鈺胸口緊窒，眼眶蓄起淚光。「你應該值得更好的人！」

　　她的言辭和神色如千絲萬縷纏著他的心，教他不住疼痛。

　　「我只想要你。」香香縮著肩，用盡今生的勇氣告白：「我還想聽你彈琴給我聽，不聽《胡笳十八拍》那麼哀怨的曲子，我們聽《花好月圓》……」

　　她說得快哭了，為何他還不回答？

　　「香香。」段惜鈺終於開口，卻淡然告訴她：「除卻巫山還有雲。」

　　香香震了震，失望的喊：「胡扯！分明是曾經滄海難為水。」

　　「你錯了，滄海也是水。」段惜鈺咬著牙，壓抑著滿腹柔情。他的一生算是毀了，不能再連累她也背負駡名。「我也愛過人，明白割捨不容易，但我現在已徹底解脫了，相信你同樣做得到。」

　　「那是她沒好好待你，我不會像她……」香香慌忙保證。

　　段惜鈺傷感的望著她，尚未回話，門口突然傳來叫聲——「香香！」司寇飛煙拍著門。「你開門！」

　　「哥，我在休息。」香香的語調帶著鼻音。

　　「休息什麼？」司寇飛煙奮力的踹門而入，丟進兩人。「他們是怎麼回事？」

　　滾進門的人驚慌的看向香香：「小姐，主子他發現我們準備偷偷離開……香香側過臉輕歎。

　　司寇飛煙踏入房內，一見坐在床邊沒死的段惜鈺，臉色忽青忽白。

　　「段惜鈺——我知道，我就知道！」他的寶貝妹妹怎麼可能殺掉她心愛的人！

　　司寇飛煙沖著香香大喊：「你為什麼做這種蠢事？讓人知道會以為你和他有勾結！你一生的清譽……」

　　「哥！」香香打斷司寇飛煙的訓話。「我只要我重視的人理解我就好！別人的想法與我無關！」

　　「你不懂人言可畏啊！」司寇飛煙幾乎瘋狂。「你要我成天在外聽別人說起我妹妹是如何如何……」

　　「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香香大聲吼回去，淚水滑出眼眶。

　　「不要哭！這不是你的錯。」段惜鈺一顆心刺痛無比。「是我的錯！」

　　與他沾上關係，也會一併與他的汙名連在一起。他絕對不能玷污了她，司寇飛煙說得對！他受天下人鄙夷無所謂，可香香不能受辱！

　　「你別對我那麼溫柔。」香香滿腔苦澀。

　　「好！但你也得答應我，對我壞一些。」段惜鈺微紅的眼充滿柔情。「總不能老是我辜負你。」

　　「段惜鈺……」幾顆淚珠滑落她臉頰。「你依舊不肯接受我？」

　　段情鈺轉向司寇飛煙。「我有事要與你哥哥談。」

　　「什麼事？」司寇飛煙和香香帶著不同的心情問道。

　　「善後。」段情鈺投給司寇飛煙一個彼此才瞭解的眼色。

　　香香稍一思索，馬上明白了段惜鈺的念頭。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