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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香香的連番刺激,終於挑起了段惜鈺的脾氣。

  他淡淡的看她一眼,隨手移動門外的幾個佈局,改變了陣式。

  香香見狀變了臉色,急忙沖過去,卻被突變的陣局阻住了腳步。眼見他改變陣式後漠然進屋,她慌了。

  他會不會討厭她?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香香無措的困在陣內,不斷反省。

  喜歡一個人,是否該隨時隨地的討好他、顧念他,以他為重?稍微捉弄他、氣氣他不行麼?

  她不曉得走進屋的段惜鈺移往窗口,在暗處觀看她煩惱的神色,幾乎著迷了。

  她困惑,他莞爾;她惆悵,他惘然;她恍惚,他的眼起了迷霧。

  段惜鈺舉手撫著自己的嘴唇。當時,那個溢滿愛惜的吻已烙在他心底,再不能磨滅。

  清夜中,明月代替日光照著大地。

  過了兩個時辰,香香帶著一身的狼狽走進段惜鈺的房裡。

  「飯菜、湯水、碗筷!」她把食物和餐具重重放到桌上,催促窗前的人影。

  「吃飯了!」

  段惜鈺轉過頭。香香長髮散落、衣裳髒亂,如經歷過一場激戰。

  「知道陣局難聞了?」他極力按捺著心中的憐惜之情,語氣力持平淡。「把門外的陣全撤了吧!」

  香香為了進屋送飯,在變幻無方的局內反復打轉,不僅摔疼了身體,更耗盡了體力,整個人傷痕累累。

  「我不會害你,等你的傷痊癒了,我會讓你離開。」她收回脾氣,好言好語。

  段惜鈺心知勸說無望,遂改口問:「你在司寇家是什麼身分,竟能作主?」

  「保密。」要是說了,他一定用爬的也會爬走。

  「當我見了妖嬈,問他便知。」原本急著找師弟是想瞭解太極會的現狀,如今卻是急於想問清楚為何把他丟給司寇家?

  香香暗自嘀咕:「暫時不讓你見他!」

  段惜鈺舉杯正欲飲水,映著容貌的水色徐徐晃進眼簾,震住了他一手微抖,水灑落。

  他的臉毀了。

  精緻的五官仍在,但肌膚卻被無數的傷疤分割。段惜鈺不解的看著香香,不懂她為何不怕、亦不在意他殘缺的外貌?

  香香發現段惜鈺舉起手覆住毀壞的臉,趕緊安慰他:「獨孤前輩正提煉藥膏,半個月後會送來,定能使你臉部的傷痕變淡!」

  「男人臉上有傷不是壞事。」他將香香憂心的神色盡收眼底,視線轉向她髒亂的衣裳——必定是在陣內弄的。

  「幸好你沒傷到臉。」段惜鈺注視著她,不禁起了悔意,暗罵自己不該與她鬥氣,變了她的佈局。

  香香微感窒息,他的關切打亂了她的情緒。

  段惜鈺笑問:「向你們買情報需要什麼代價?」

  「你想得到誰的消息?」香香心跳漸亂,腦中重複播放著他的柔暖神態,驅之不散。「段妖嬈?段嫣然?」

  「你。」聲音宛如純淨的秋水,清澈滴在她心湖上。「你絕對不只是婢女。」

  「原先是,之後遇到貴人提攜。」香香閃躲著,逃避他探索的視線。「這個。我家小姐叫我送給你的……」她匆忙掏出袖袋裡的東西。

  「手絹?」段惜鈺一聽是她家小姐,只瞄了一眼,手卻不動。

  香香攤開手絹道:「你看,有朵曬乾的桃花繡在手絹上……」

  「我不要。」他若送她東西,她可會像對待她家小姐的物品一般愛惜?

  香香無視他的冷淡固執的說:「你再看一看這朵桃花!」

  那是當年兩人相遇的湖畔桃樹下,他親手送給她的桃花!

  「你家小姐的東西,我一樣也不會收!」段惜鈺收起和顏悅色。

  香香皺眉。哼!他吃的東西全是她親手做的……他不知情而已!

  她含瞠的眼波掃去,無意中撩得他心弦發顫。

  段惜鈺急著別開臉,從腦海裡排抹去她的音容笑貌,努力維持心境的平穩。可惜她的芙顏早已在他體內深植,融進血液了。

  回味她嬌瞠的眼波,他全身的血液便往上沖!

  「你臉紅了?」香香像見了怪物似的。

  段惜鈺苦了臉,只有搖頭擺手;真實的感受,卻一字都不能透露。

  夏雨,狂暴的從天空潑下密密的銀絲,一條一條筆直的落在地面,激起無數水點飛濺,積水的大地泛出漣漪。

  香香搬著一箱東西推到段惜鈺腳邊,彎腰取出一把傘。

  「給你。」她仰視他的笑臉無比純潔。

  段惜鈺取過,打開端詳。「紫竹柄、六十八骨,上等好貨。」

  香香接著道:「我家小姐讓我交給你……」

  「拿走。」他立即推卻,手才動,身子忽然僵了。

  香香細心的觀察他。「手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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