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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宋典雅定住他的頭。「我若不逼你,你是不是選擇永不澄清?我敢承認我要你,可你為什麼不肯回應?」

  「沒有辦法,典雅。」司馬鋒芒疲倦的撥開她的手指,斷了與她的接觸。期待夜風的冰涼,吹幹他微濕的眼眶。「我已經找不到回你身邊的路了。」

  「你的說法沒有道理!」她認真的聽,怕遺漏了他一字一句。

  司馬鋒芒側首看她,細心瀏覽她融化後的溫暖豔容,像嬌美的春花。可惜他沒有讓她一直快樂的辦法。

  從小欺負她、捉弄她,就是不會討好。等察覺自己離不開她了,為時已晚,只能偷看她和曆愉快相處,獨自吞下嫉妒。再想爭取什麼,也沒有力氣,不知所措。

  她怎會願意接受一個,自小打擊她的人?「你說話呀!」她怕他不再講了。

  「你還不夠瞭解我?」司馬鋒芒食指一動,畫過她的雙眉。「理由,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我不懂不懂不懂!」她若知道答案,怎會讓彼此拖延如此久遠而難以收拾。

  「你明白我的性格。自幼我便無法與人相處。即使孩童時,我們有過快樂的時光,我令你傷心難過的次數,仍是嚴重到我如今後悔也不能彌補。」

  她見他閉起眼睛,有些領會他的意思了。

  「典雅,我沒有辦法……」司馬鋒芒苦惱道。「你懂。」

  她眼中劃過一絲明瞭。她懂的,他只是不知道如何愛人。

  「也許真相會令你覺得悲哀。若你一定想知道,我願意告訴你。」司馬鋒芒睜眼,決定不再掙扎,雙目變得澄澈。

  宋典雅不住的點頭,不敢出聲。有什麼真相是她不知情的,使他對她卻步,只能選擇以傷害她的方式令她記住他?

  第六章

  畫閣朱樓盡相望,紅桃綠柳垂簷向。人世間的青春顯得那麼長。

  司馬曆,在他還未明白何謂執子之手時,雙親便迫不及待的推著一個冰冷的小女孩到他面前,說:「這是你將來的妻子。」

  她叫宋典雅,寄宿在他家,平常只和他大哥親近,個性愛哭愛笑,常能聽見她滿口叫著大哥的名,非常可愛。

  「妻呀……那是什麼?」他不瞭解,唯一奇怪的是宋典雅對他的態度。

  她像換了個人一般,從活潑變得冷淡,不理他不說話了。

  「典押的——」他剛開口,她立即大喊:「不許你這麼叫!」

  「大哥不也這麼——」

  「他是他,你不行!」

  她說得斬釘截鐵,他聽得不是滋味。

  「什麼玩意,哼!」他自己玩去。

  她反道找向大哥。他從眼角瞥見她冰冷的臉笑開一絲溫暖。

  厚,差別待遇!半晌,他再見她,入眼的卻是哭得慘兮兮的淚人兒。

  「你哭什麼?」

  她不是找大哥去了嗎?怎麼獨自蹲在大哥房外哭泣,大哥在哪裡?

  「嗚——」她悲傷得一張臉全濕。

  「喂!你究竟在哭什麼?」他剛把手放到她肩膀,身後猛地傳出一聲暴響!「曆兒,你欺負典雅了?」

  爹娘經過,不聽他解釋,抓起他就是一頓好打。

  「好小子,不教訓你下懂尊重姑娘!」

  「我沒有啊!爹啊娘啊——」他很冤枉,被教訓了一頓,從此認定宋典雅是禍害!隔天再見,又看她一張淚臉,依然躲在大哥門口。大哥在哪裡?他找了許久,無意間發現大哥居然躲在屋脊上,俯身偷看宋典雅哭泣。

  這兩人不正常啊!「你怎麼又哭了?」他遷就的走到她身邊,百思不解的觀察她與大哥。

  大哥沒察覺他的端詳,一雙眼只盯著宋典雅。

  她打了個嗝,可憐道:「……瘋哥哥不理我。」

  他發誓,她說這話時,大哥背光的臉笑了。可惡啊,他們鬧別關他什麼事!他奸詐一笑,故意靠她很近,拿出他自己都噁心溫柔安慰她。一想到大哥的臉將扭曲成怎樣,他就無比爽快!那天之後,她雖待他冷淡依舊,但至少沒了排斥。相反的,大哥似有所顧忌,不再與他們親近;連同他這親弟弟也拋棄了。

  家裡,逐漸聽不到小女孩滿口「瘋哥哥!」的叫。

  在宋典雅離開他家之前,她時常哭泣的臉是司馬家族最深的印象。她常鍥而不捨的親近大哥,得到的卻是惡劣的捉弄和欺負。為了不再受傷,她選擇回避司馬鋒芒。

  一切船過水無痕,像曼花凋謝般無跡可尋。她與大哥背對著,走上不同的道路,彼此似再不回頭。可他總看得到,宋典雅悄悄找著人察覺不了的縫隙,偷看著大哥的行止,而閃爍在她眼底一縷微光,失落無比。他總看得到,性情變得冰冷的她像被遺棄的小動物,經常一個人躲起來傷心。

  夜風逐漸停息,庭院飄著淺淡幽香。

  司馬鋒芒毫無退路,扶著宋典雅,手指順過她等待安撫的眉。

  「我曾向你雙親提議,由我代曆兒娶你。」他回憶。宋典雅一聽,豔容漠然。

  「他們拒絕了我,說我或許有經商的天分,卻永遠永遠不會是個好丈夫。」

  司馬鋒芒手臂一環,將她的臉壓向他胸口。「你相信你家會無故衰敗?」

  他感傷的問題令宋典雅側目。

  「是我,典雅。我和你雙親發生口角。你應懂我的為人,宋家的衰落,是我一手造成。」

  她仍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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