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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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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你洗好了?」舅媽大人踩著沉穩的步伐,出聲打破兩人間的迷障。 「無華,換你洗。」接著她拉起如意的手:「你今晚就睡我小兒子的房間好了。」 「不好意思,打擾了。」如意跟著她進臥室,看見室內有兩張床。 舅媽笑得花枝亂顫。「客氣什麼,你和我們家無華都是那種關係了。」 顧不得解釋她和展無華的關係,如意戒慎地問:「他睡哪?」 「無華?當然和你同一間啊!」 「我看,我還是……」如意欲退出房。 女人頗具噸位的身子俐落地擋住後路。「外頭風雨那麼大,你們將就一晚,都是大人了,別怕。有我在,他不敢對你怎麼樣。」 「我……」她支支吾吾。 舅媽大手一推,強迫她進門,獨斷的氣勢混合了熱切的誠摯。如意對這種又熱情又霸道的長輩最沒轍。 展無華看看左右兩邊的床鋪,再看看坐在床沿垂頭不語的如意,他心一慌,開門想逃,手搭上門把轉動,發現門竟被反鎖了。 「舅媽!你一把年紀了還不懂得修身養性,做這種事無不無聊!」他大聲向外叫囂。 如意看他的神態,他對待親人的隨性,是溫雅表相下的真實性情;吸引她忍不住想將他認識透徹。 「展無華,你說誰一把年紀了?」女人怒氣衝衝地隔著門咆哮。「再鬼叫,晚上你別想吃飯!」語氣到此急轉,改而熱切地接著說:「如意啊,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再送飯給你,你們先好好休息!」 「休個鬼啦,聽你的口氣就知道你滿腦子肮髒思想!」展無華不平的嘀咕,認命的走向床鋪。 一人一邊,楚河漢界。 「看什麼?」感覺如意的視線正鬼祟地窺刺著他,他回瞪。 「你和他們在一起,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以往看不清的他,慢慢浮現出清晰的輪廓。「失去長空幫又被追殺,你真的一點都不痛苦?」 展無華沉默了,遲疑著該不該告訴如意真相? 如意見他一臉平淡,苦澀地說:「看不到你為長空幫感傷,卻看到你為親人的安危而緊張,你的本性和我以為的完全不一樣。你到底是怎樣的人?」 她不再隱藏窺探他的欲望,對他的迷惘,是糾纏她最深的問題。可能把他看透了,問題就迎刀而解,不再困擾她。 「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我知道。」他看向窗簾。 「我和爸爸並不親密,他被捕入獄,我也不難過……早知道他會有今天,我卻不怎麼傷心,很不孝吧?」如意的聲音像從遠處傳來。 他猜不出她的話是否隱含著什麼特殊意義。 「說實話好嗎?」如意摸摸左手,再怎麼用力,左手就是沒感覺。「你是不是討厭我?」 展無華立即搖頭,背對她的臉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混亂不清。 「……也不喜歡,對不對?」她的聲音逐漸低迷。 「喜歡的話,為什麼會傷害你?」 愛一個人,不是要以對方為優先,保護她,珍惜她?應該是用盡性命、拋棄道義也要做到的事,但是他沒有,所以不配說什麼喜歡、愛的,他沒有那種資格。 「你承認自己傷了我,可是無論表情或說話的語氣,都沒有內疚的感覺。」如意放鬆身體,紆解心裡的痛楚。「真可惜,我們就這樣完了。」 她永遠得不到他的真心對待,他和家人相處的隨性自然——卻不會對她坦露。兩人之間,橫亙著一段情仇糾葛,誰也跨不過去。 展無華雙眉糾結,不能理解如意的心情。她放棄報仇,反而來到他的故鄉,模仿他年少的生活,種種行為,是他遇過最難解的謎。 「你為什麼回來呢?」如意換了話題。「不怕仇家發現你家人威脅你?」 「我本來是打算向他們交代完行蹤就離開,」全因她不合理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現在,等你走了以後,我才會走。」 「你還能去哪?」 「附近的弧島,在那隱居。」他的目光停在窗簾上,輕紗遮蔽了窗外的遼闊。他的思緒隨之停頓,該不該說實話,他無法決定。 第八章 他瞭解如意,一旦她知道了他的真實身分,非但無法釋懷,反而會崩潰。 報復他,是支撐她的理由。如果她發現他才是正義的那方——她永遠打擊不了他,如意……她會很痛苦吧? 「你經常沉思不說話,像在考慮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如意的視線,反覆在他臉上留連。「你對我,還隱瞞著什麼秘密?」 展無華眼底出現憂慮,到底該不該表明身分,他做不了決定。 如意放棄似的不再看他,公式化地說:「明天,帶我到你打算定居的島,我想去看看。」 「去做什麼?」他不解地凝視她。 一生當中遇過的人,面貌全模糊了,只剩眼前這張容顏是清楚的;他用心看著她,沒有任何目的看著她。 「你管我有什麼意圖,總之你欠我一個禮拜,我會好好折磨你。」 「下雨怎麼辦?」 「照舊啊,雨天約會,很浪漫的……」她若無其事的態度,淡化了彼此間緊張的氣氛。 「這算是約會?」 如意空洞的眼神與他迷惘的目光相遇,她點了點頭,兩個人的約會…… 在法律上,他們還是夫妻,這一層關係,在一個禮拜後也該解除了。 「事到如今,我竟能靠近你,心平氣和的跟你說話。」如意笑了笑,笑意卻很快消失,平靜到接近死寂。「我不想恨你。」 「我……至今仍末向你道歉。」沉重的壓迫感捲土重來。「道歉也沒意義,做過的事,無法挽回了。」 「我知道,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一定相信你是誠心的。你連感情都可以拿來騙人,說句對不起太容易了,根本沒價值。」如意的眼神灰暗,染得滿室冰寒。 他沉默著,不解釋不澄清,已習慣心痛的感覺麻痹了他的神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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