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夏曉衣 > 離別紀錄 >
三十七


  「所羅門,你又怎麼了?」接聽來電,蘇丹的好心情終止了。

  「我越想越噁心,」所羅門口氣厭惡地說。「你我早已約定好,你放棄組織,我保護伊圓茉莉,為什麼還要在她面前表演一次?」

  蘇丹仿佛在跟智力不足的人說話,辛苦地說明:「有人鐵石心腸,雖然滴水可穿石,伹必須花費漫長的時間與精力,所以我選擇強力轟炸!」

  一次出擊,足以讓他的茉莉花潰不成軍,心悅誠服。

  「好了,別煩我了。」不理會兄長罵他卑鄙,蘇丹將手機丟開,專心閱讀茉莉的日記。

  目前他對她的需要勝過愛,可他相信,情感會在歲月的沉澱中越來越濃烈……蘇丹期盼著,有一天,連地中海都不及他們的愛情美麗閃耀。

  「嘖,真不吉利,怎麼都記錄我們分開的事?」蘇丹翻著日記,直到倒數第二頁,全是兩人分別的記事。

  他不滿,取出筆在那最後一張空白頁,寫上——

  下次見面,我們不再分開。

  頓了頓,他多添一句——

  除非你又做壞事!

  伊拉克巴格達 底格裡斯河

  那片水流,果然如她想像的,恰似蘇丹的長髮。

  茉莉顧不得脫鞋,倉皇地走近河邊,涉水往前,到了河中央。

  那片水流,隨著她的前進,淹沒她半身——徘徊在胸口處——她繼續前進——水漫及脖頸。

  蘇丹……此刻,他在什麼地方?

  茉莉仰望藍天,片刻,低下頭,失神地凝視著棕紅色的水。

  道歉的話以簡訊發送到他手機,幾百次了,他都不回應。她和國際刑警組織斷了聯繫,不回日本,一直在等蘇丹的稍息。

  他還會不會……理她?

  茉莉彎腰,手指交疊,探入河裡,掬滿了水,湊近嘴邊——水從無法密合的指縫間流泄,不斷地減少。

  她垂首,用雙唇,親吻著掬在掌心的河水。

  底格裡斯河的水,與記憶裡,蘇丹柔軟的棕紅色髮絲,重疊著,重疊。

  茉莉悲傷地親吻著,直到水流盡了的掌心,空了。

  「你在做什麼啊?」一句熟悉的疑問聲,在茉莉寂寞的心湖掀起波瀾。

  她不敢動,不敢轉身,怕是幻聽,怕回頭卻看不見問話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茉莉心跳緩慢得幾乎要停止!

  「你難道沒發現我派人跟蹤你?」回覆聲在河岸邊,清晰響亮,不是幻覺。

  茉莉笑了,他終於來了!

  「——蘇丹!」她轉頭,她的確沒察覺有人跟蹤自己。「你——你穿那是什麼東西?」

  當久別的身影闖入茉莉的眼簾,她的第一反應是怔愣。

  蘇丹穿著一身阿拉伯跳舞女郎的美豔裙裝,長髮披散,嬌豔的姿容熠熠生輝,蠱惑人心。

  「我先問你,你在做什麼?」他迎著輕風,說話的音調也被風吹得加倍溫和。

  茉莉暈眩了。「這裡的水很漂亮。」

  「哈,不肯坦白是嗎?]蘇丹取出一本日記,翻開至某頁。「我們一起讀讀這段話——」

  茉莉的臉頰倏地飛過紅雲。

  蘇丹得意地念:「他的頭髮像極了底格裡斯河的水——」

  茉莉匆忙跑上岸。「別念了!」她出手搶日記。「日記還我!」

  蘇丹攫住她伸來的手,定睛鎖住她濕淋淋的身體。

  「氣消了?」茉莉瞧不見他有殘存的怒氣,志忑地間。

  「不,」他不情不願地說:「但是我想你。」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跟蹤她許多日了……這朵不熱情不活潑的茉莉花,偏偏像他賴以生存的空氣那麼重要;她不在,他的呼吸就不順暢了。

  「原諒我吧。」茉莉放低姿態地軟嗓懇求。「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

  蘇丹拿著日記本在她眼前晃,指示:「看完最後一句話。」

  茉莉有點困惑,接過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不屬於她的字跡。

  下次見面,我們再也不分開?

  讀了蘇丹的心意,茉莉像喝了烈酒似的,飄飄然。

  只是一個計劃,早已存在的計劃,不斷地打擾茉莉的情思,使她為難地告訴蘇丹:「……我們也許還得分開一段日子。」

  「你要去日本?」

  他一語道出她的意向,準確無比。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