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雪海 > 心抹微雲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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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是誰?又怎麼會知道我家小姐的閨名?」微雲懷疑他居心叵測。 「在這裡誰不知道秦府的大小姐是杭州第一美人;在下王士朋,對小姐仰慕至深。」 水蓮面冷冷的,心裡卻是暖烘烘的;她何曾當面聽見男子坦白的奉承? 「水蓮小姐,」王士朋見水蓮的神情漾出異色,不禁暗喜。「因為我的莽撞才會發生這種事,所以請小姐務必讓我賠償小姐一支簪子。」 「不必了!小姐,我們走,別理這個登徒子。」微雲惡狠狠的瞪他,便要拖著水蓮離去,可王士朋卻又擋在前頭。 「小姐,今年元宵燈會上,在一個偶然的機緣和小姐有過一面之緣,頓時驚為天人,從此就對小姐念念不忘,還曾讓人到府上提親,可是……」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微雲板起臉孔想趕他走,「你再不讓路,我就要喊人了。」 「微雲,別無禮。」水蓮輕斥一聲;她想起娘提過王家的人來說親,原來就是他! 「小姐,可是他……」 「微雲,」澍清遠遠就看到微雲,快步走來,看王士朋一眼,問道:「發生什麼事?」 王士朋看了澍清一眼。「我先走了,至於賠償的簪子我一定會送到秦府。」說完,他便離去。 「他是誰?」澍清問道。 「一個無賴,他……」 「多話!」 水蓮一出聲,吸引澍清將注意力移到微雲身後佳人的身上。 水蓮發現澍清忘情放肆的目光,矜持的斜斜瞥他一眼,並對微雲說:「我們回去吧,否則等我娘讓人出來找就不太好。」 「等一下。」微雲將水蓮推到澍清面前,介紹的說:「小姐,他是澍清少爺。」 水蓮心頭一顫,好奇的重新將眼眉微抬起覷他,見他一身藍布粗衣,掩不住那玉樹臨風的俊逸體態。轉念間,水蓮又想:張公子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小姐,我……」澍清懾於她姣花照水之美貌,說起話來不覺吞吐起來。「能得到小姐的隻字片語,心裡真的很高興,澍清一定不會辜負小姐的期許。」 這下水蓮全明白了,於是責備的瞪了眼微雲好事,便低下頭去不語。 「小姐,說話呀!」微雲急在一旁頻催促,「小姐,隨便說什麼都好。」 水蓮更加執拗的微偏過身子,把頭垂得更低,不論微雲怎麼催求,就是不願開口。 微雲尷尬的看澍清一眼,但他一點也不以為意,只覺得她像一朵靜靜的開在池畔的蓮花,風不吹,花不搖,別有嬌羞之美。 「水蓮,你在那裡幹什麼?」李氏讓翠花攙扶著出來,看到這種情形,不禁勃然怒喝。 「是夫人……」微雲嚇得全身發顫,連忙扶著水蓮過去,而澍清隨之上前拜見李氏。 「晚輩張澍清拜見秦伯母,在府上打擾這幾天,不曾向秦伯母請安,請見諒。」 李氏一對威嚴的丹鳳三角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澍清,見他一身寒酸相,不敢苟同的扁著嘴,皺起眉頭來。 「不必客氣,張公子,老爺不在家,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方便接見男客。」李氏口氣冷淡。「這些日子張公子住在晚山別院可習慣?」 「很好。」 「我聽下人說張公子每天足不出戶的在書齋裡用功,今兒個怎麼有如此雅興來遊園?」 「晚輩是聽說杭州的庭園景致一向是文人墨客流連之地,而水月庵的梅景更值得一嘗,所以看今日天氣不錯,所以就走到這裡來了,沒想到竟巧遇夫人和小姐。」澍清恭敬的回答,但是卻很不喜歡她說話時那尖刻酸人的語氣。 「是嗎?好一個巧遇!」李氏凌厲如刀鋒的目光射向微雲,微雲驚懼的低下頭去,不敢去接觸她那寒森森的眼神。「好了,我們就不打擾張公子的閒情逸致。」 李氏手一擺,翠花會意,立即向前攙扶著折回去,而微雲和水蓮也尾隨離去。 臨走時,微雲回眸看澍清一眼,但是此時此刻他的眼中只容得下水蓮那娉婷嫋的身影,哪裡看得見微雲的掛心和深情。 不見,苦相思;見了,相思苦。自水月庵回來之後,澍清就神思不屬,不停地繞室踱步,精神全不放在書本上。 他癡想著,傻想著,滿腦全是水蓮的一顰一蹙;再細思,總覺少一點點什麼似的,讓佳人禁不起相思,而倩影愈來愈模糊?他播頭撓耳的,百思想找出原因……是了,她的臉上沒有笑意,女子花容不粲,嬌靨不開,總是少了味兒,少了一個令人時時纏絆在心的回味。 澍清喟歎一聲,這時先前讀畢水蓮信箋之後,那股美中不足的悵然又湧上心頭。世事總難全,人當然也不可能十全十美;也許,她是因害臊之故也說不定,澍清如此聊以自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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