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雪海 > 心抹微雲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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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蓮,我的好女兒,這回就聽娘一次,水月庵裡供奉的觀音娘娘聽說可以保佑女孩家的姻緣,你得去……」李氏說到這裡,抬眼瞧見微雲杵在一旁,不耐煩的說:「出去吧,不用你伺候。」 「微雲,到秦記幫我買繡線回來,紅色和綠色多買一些。」水蓮交代。 「是。」微雲恭敬的欠一欠身,快步的走出繡閣。她從抽裡拿出小姐寫給澍清少爺的花箋,看了一眼,心裡真替他感到高興。 微雲出門幫水蓮買繡線,她邊走邊想著:對了,也該幫澍清少爺裁件新衣裳,好讓他在夫人壽誕那一天穿去拜夀,免得他在秦家親朋好友面前顯得太寒慘。想著,一抬頭就看見錦繡布莊就在眼前,她走進布莊,夥計大頭迎了出來。 「微雲姑娘,夫人和小姐要些什麼布料?」大頭說。 微雲在店裡梭巡一下,問道:「強伯在嗎?」 「在櫃上。」 「謝謝。」微雲掀簾入內,見秦強專心的看帳,她叫一聲,「強伯。」 秦強抬頭。「微雲丫頭,是你啊,怎麼來了?」 「我……」微雲不知如何啟齒。 「要栽布做新衣?」 微雲點頭。「想給澍清少爺做件新衣。」 秦強若有所思的注視她一會兒,才出聲,「讓大頭栽幾尺玄湖色那塊料子,就說要給老爺的。」 「是。」微雲顫顫眼皮,感激的說:「謝謝強伯。」便出去了。 可憐的丫頭!秦強感歎一聲,低頭繼續查對眼皮底下這本密密麻麻的賬本。 黃昏裡,澍清徘徊在晚山別院的新月亭,由這裡可眺秦家大宅,而重重疊疊的閣樓之中,不知道哪裡是佳人倚窗之所在?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刻難為情。」澍清吟著李白的詩句,不禁笑起自己的癡傻,他竟然為一個未曾謀面的未婚妻害起單相思;囿於禮教規範,洞房之夜當然才是相見之日。 晚風吹拂,澍清因為寂寞思情而輕歎一聲。 「澍清少爺,好端端的,怎麼在這裡歎氣呢?」微雲來到別院時,聽小六說澍清少爺每天傍晚時刻一定在新月亭,於是她找上來,即聽到這一聲喟歎。 「微雲,怎麼在這個時候來?」澍清回頭看她;近來他特別容易覺得悶,但是只要見到靈巧慧心又善解人意的微雲時,什麼愁煩瞬時一掃而空。他想,也許同是故鄉人,可說故鄉事之故吧。 「我是來替澍清少爺送重要的東西。」 「重要的東西?」澍清不解。 微雲神秘的一笑,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來,他期待的接過來一看,原來是安陽寄來的家書。 「謝謝你,微雲,是我叔叔寫來的信。」心頭有點落空。 「澍清少爺,你好像很失望的樣子。」微雲故意這麼問。 「沒這一回事,世上沒有比家書更能撫慰遊子寂寞的心。」 「那這個呢?」微雲張開手,手心裡多了一方摺得如豆腐塊的信箋。 「這是……一起初,他不敢確定,但抬眼看見微雲的溫柔笑容時,他這才相信他真的盼到佳人的隻字片語。 澍清急忙的打開信箋,滿懷希望能從信箋裡得到與己相同的思念和柔情,但閱畢後,他手授著信箋悵然坐下來。 「澍清少爺,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小姐的信嗎!現在如願以償,怎麼看起很不高興的樣子?」 「我沒有不高興,只是……」澍清歎道:「算了,事實總會和自己期盼的會有一點點的落差。你自己看吧。」他把捏在手裡的信箋交給微雲,可她遲遲不敢去接。 「小姐寫給你的信,我看了不太好吧?」 「你看沒關係,反正裡面也沒有寫什麼。」 微雲顫抖地接過信,幸好信裡只是短短的幾行字並不難認。 「澍清少爺,小姐鼓勵你用功讀書沒有錯啊。」 「對,是沒錯,只是我一心以為水蓮小姐是一位清靈脫俗的紅粉知己,沒想到她竟然要我以功名為念;原來她和一般人沒什麼兩樣,心裡看重的也是俗世功名。」 「說這話就傻了。」微雲打趣的笑說。「澍清少爺,小姐是知書達禮的大家合秀,她不鼓勵夫婿努力求功名,難道要寫一些豔詞來攪亂你的心嗎?」 「微雲,連你也不懂我的心。」澍清慨歎的說。 「我怎麼不懂?」微雲會心一笑,凝視他一會,柔聲念道:「多少前塵功名,再回首,煙靄渺渺。晚風裡,清瓣散盡,共飲菊花酒。你看,至今我都沒忘記這首詞,也能體會你淡泊功名的心志,可是你來杭州不就是來讀書,然後赴京求功名,好彌補張家狀元缺的遺憾嗎?」 澍清側過臉若有所思的看著她,見她嬌小玲瓏,眉目如畫,鼻翹唇薄,一張臉生得極甜,此時在霞光照映之下,更顯柔媚可人。感覺上,他好像今天才認識她似的。 「澍清少爺,」微雲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澍清回過神,輕咳一聲好掩飾适才的失態。 「微雲,你說的對,謝謝你及時提醒我。」 「我很高興對澍清少爺有幫助。」微雲拿出布尺,「澍清少爺,你站起來,讓我替你量身。」 「做什麼?」澍清起身,不解的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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