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雪海 > 鳳戲飛將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鳳妹子說我是猴子,那我就是猴子。」

  倏地,他像是猴子繞著她四周的樹頭擺蕩,一會兒跳到東,一會兒又蕩到西,速度快如一陣風,呈鳳站在樹底下,隨著他跳躍的身影轉著,轉得她暈頭轉向。

  「別跳了,我的頭都讓你給轉暈了。」她將劍拄在地上支撐著,下了最後的通牒,「飛哥哥,你再不下來我可要惱了。」

  他是領教過她惱火不講理的樣子,若是真惹惱了她,只有自討苦吃的份兒。

  何雲飛縱身跳到她身後,往她肩上一拍。呈鳳轉過身子,板臉就要開罵時,他反手奪去她手中的長劍,柳腰一攬,便吻住她的嘴,讓她無從罵出口。

  她心裡真是又愛又恨,尋思著非得懲治他一下,叫他有所忌憚不可,否則以後他都這麼一親了事,那她豈不是著了他的道,永遠拿他沒辦法?

  於是她反咬他一口。

  而他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下。「你怎麼咬人呢?」

  「我一直以為你是正經的人,沒想到你的心眼真壞。」

  「我心眼都只有妹子一個人,所以才親你的呀,既然你不喜歡,以後我不親你就是了。」

  她急了。「那……你要親誰?」一張嘴翹得高高的,板著臉質問:「採蓮嗎?」

  他笑而不答,冷不防的,手朝她腰上捏了一把,她不僅懼高也怕癢,這一下把她癢得扭腰躲避,並且咯咯的笑出聲音來。

  這一笑,她無法再板著臉了。

  「鳳妹子,不惱了?」

  她低下頭去,一隻腳逕自在地上畫圈圈,不理他。

  「我的好妹子,別生氣了。」他哈腰作揖的頻頻討饒。「你再不理我,我還要再親你一次。」

  「你……敢?」玉頰立即飛上紅雲。「每一個人都認為只有我會惹事,卻沒有想到你這個堂堂的飛將軍比我更胡來,萬一被人瞧見了,那我們的計劃不就得前功盡棄,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你說的對,都怪我太衝動了,我應該克制自己的感情。」

  「痛嗎?」她撫摸他破了皮的嘴角。「飛哥哥,我不是故意要咬你的。」

  「鳳妹子,往後我再情不自禁親你的時候,你就像剛才這樣咬我一口。」

  「我又不是專門咬人的母夜叉。」她從他手中拿回長劍,指著他,「我罰你陪我練劍。」

  「遵命。」

  兩人一來一往.有時像是在過招,有時卻又似戲舞著,打得好不快樂,一點也沒有注意到採蓮躲在不遠處的樹後已多時,早把兩人親呢之狀都看在眼裡了。

  早就覺得這兩個男人不對勁,如今一看見兩人打情罵俏的,採蓮不由得醋意橫飛,心裡著實不甘心。

  她悄悄的潛入呈鳳的房間搜索,翻箱倒櫃一番,竟然在箱子的最底層找到幾件女孩的貼身肚兜。

  再回溯這陣子,這位龍公子不時流露出女聲女調的說話神態,以及和雲飛眉來眼去的嬌柔,她就覺得其中透露著詭異。

  春花進房一見採蓮,不禁大吃一驚。

  「採蓮姑娘,你在我家少爺房裡幹什麼?」

  「少爺?」她冷哼一聲,並揶揄的開口,「應該叫小姐吧?而你這個小丫頭,根本不是什麼小子。」

  冷不防的,她伸手解下春花頭上的束髮,一頭烏溜溜秀髮披泄下來,頓時春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極為難堪。

  「果然如此,之前我就不明白龍公子是什麼了不起的人,房間不准人進來,吃飯不和人同桌,生病不要別人服侍,還要在房裡置大木桶洗澡,原來龍公子是個女的。」一說到女的時,她聲音透著抓到敵人把柄時的那種痛快的神氣。

  「採蓮姑娘,你……你想要怎麼做?」春花惶恐的問。

  「怎麼做?」她揚起下巴,得理不饒的說:「當然是向何伯伯稟明這一切。」

  「不要呀……」春花驚忙的跑到門前以身阻擋,「採蓮姑娘,求你先不要告訴何老爺好不好?要不這樣吧,你先去跟飛將軍談一談,我想他會給你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雲飛把自己都攪進這糊塗仗裡,是非都弄不清楚了,還能說出什麼合理的解釋?你給我讓開!」採蓮推開她,踏出房門。

  何達開瞠目結舌,用力的朝桌子一拍,怒喝一聲,「跪下。」

  磕砰一聲,何雲飛雙膝在地,並伸手拉一拉身邊呈鳳的手肘,示意道:「鳳妹子,快跪下來請求我爹的諒解。」

  呈鳳文風未動。在家的時候,就算她闖下滔天大禍,爹也不會叫她跪下來,為什麼現在她非跪下來不可?

  「鳳妹子……」何雲飛低聲頻喚,她這才滿腹委屈的跪下來。

  「你……」何達開一時結舌,不知該如何開口。

  「世伯,我叫呈鳳,和呈龍是雙生子。」

  原來是龍鳳貽,旁人安能辨雌雄?「呈鳳侄女,你起來吧。」

  呈鳳歡喜的欲站起來,但在膝蓋還沒站直時,她又跪了下來。

  「世伯,我還是和飛哥哥一起跪著好了。」

  「雲飛,朝廷信上說的分明是呈龍前來協助破陣,來的怎麼會是呈鳳,你倒是給我說清楚?」何達開嚴峻的質問。

  何雲飛只得將事情的經過源源本本的敘述一遍,不敢有所隱瞞。

  「糊塗!胡鬧!」何達開大聲責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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