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也談愛(27)_香雪海

二十七

　　她驚煌大叫、掙扎著。「孟，快……住手，我不能這樣做……」

　　「別怕，沒事的。」孟野安撫的說，而撫摸的動作持續加遽，並沒有停下來。

　　「我不能……孟，不要——」她躲開他炙熱的唇，喘息的說：「天使也談愛，否則就不……」

　　「不，你不是天使！人間容不下一個天使的。」孟野忿忿咬牙的說，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抬起上身，目露凶光的死瞪著她。「夢，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不論是生理和心理都需要一個女人，而不是一個天使。」

　　她動彈不得，眼神無辜又無助凝視他毫無表情的臉，朦朧而微弱的氣息被孟野濃濃的、充滿憤懣的喘息聲給淹沒了。

　　她緩緩的舉起手想碰他的臉。

　　「別碰我！」他喝一聲，嚇得她連忙收手，眼裡閃著不知所措的淚光。

　　「對不起。」她一臉哀戚。

　　「不要為這種事跟我說對不起。」他心軟，緩緩口氣的問她，「夢，事情到眼前這個情況，你不能再逃避現實問題，你必須明確表明自己的心意，是要繼續做你的夢天使，還是孟太太，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拿怎樣的尺度和你生活在一起。」

　　「我……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呢？我問你，你願意見到我和別的女人上床做愛嗎？」

　　「不要。」她不假思索的回答，「孟，我不要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你不要我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因為你在嫉妒，你會嫉妒，那就表示你愛我，不想離開我，願意為我留在人間，對不對？」他按捺住最後的耐性，循循誘導她認識自己內心更實的感情，而不是像孩子般的依賴。

　　她用力的點頭。「孟，我不想離開你的身邊，可是我天使的身份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其實他非常清楚她的心意，可是每一次到緊要關頭要她下定決心的時候，她又退卻了。他失望的歎一聲，翻下她的身體，背著她躺下來。自從身邊多了一個她，他才深深認知到人生總有自己無能為力的無奈。

　　「孟。」她搖搖他，聲音帶點乞憐的哽咽，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理她，依舊背對著她。

　　不一會兒，她聽到他酣睡的鼻息聲。

　　夢天使望著他的背影，心裡陡然升起一絲絲的冷意。她在他身後躺下來，雙手抱住他，將臉緊貼在他的背脊，低聲的訴說——

　　「孟，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在這裡的這些日子，我懂得人間情愛是怎麼一回事，而我也陷入這愛情之中不可自拔。現在我可以不顧一切和你做愛做的事，可是將來會怎麼樣呢？總有一天我會被帶回去，但我不在乎自己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可是我不能不考慮到你的下場啊。」

　　孟野的身體顫抖著，不過他並沒有回過頭面對她，但是感受到背脊濕透了，那是她的淚水。

　　「一旦我被帶回去之後，在人間的這一段記憶會被消滅，到時候我會忘記你，可是你卻會為了一個不記得自己的女人而痛苦一生……」

　　孟野突地回過身來緊緊的抱住夢天使，「什麼都別說了，睡吧。」

　　人間的一天是天上的多久？夢天使很早就不計算離開天使國度究竟有多少時日了。對她而言，她一心只想待在人間做好一位平凡女子，追求一份每個女子都會追求的幸福。

　　這天早上，孟野出門之後，張太太來邀她一起上市場，她猶豫一會便點頭答應。

　　為了孟野，她學做女人，而市場是一個很好的學習場所。

　　夢天使和張太太來到擁擠吵雜的市場，這裡形形色色的女人讓她覺得新奇又有趣。她舉目四望，耳聽八方，忙碌得不得了。這頭聽到一位女人說著她的先生工作、小孩課業如何讓人煩心，那頭則有人說著如何討好挑剔的婆婆，這些偶聽到的隻字片語，在她的耳裡都是甜蜜的抱怨，她好喜歡熱鬧的市場。

　　她亦步亦趨的跟在張太太的身邊，用心觀察張太太如何和菜販討價還價、如何和其他太太閒話家常，一切是那麼的平實。

　　她駐足在水果攤前，眼睛巴望著每一樣水果，手伸入口袋裡緊握著孟野給她的錢。

　　「這位年輕的太太要買水果嗎？」一位中年小販問。

　　她緊張的點頭，手指著蘋果、梨子和葡萄。

　　小販揀了幾袋，一一的放上秤子。「總共兩百一十一塊。」

　　她掏出錢，抿抿唇支吾的說：「老闆，算兩……百塊，可以嗎？」

　　小販看她一眼，咧嘴露出一口黃板牙，爽快的擺擺手說道：「好啦，看在可愛的太太面子上，便宜的賣給你。」

　　她嫣然一笑，為自己第一次付錢買東西、第一次討價還價而開心不已。

　　「張太太，你看我買……」她側過頭要和張太太說話時，才發現身邊站著是一位陌生的婦人。

　　她提著所買的水果倉皇失措的在市場裡沿路不停地認人，一路尋到市場外面仍然不見張太太的蹤影。

　　望著前面有三條馬路，她仔細的想了又想，最後選擇了右側的那一條街走去。

　　走著走著越覺自己走錯路，心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這時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朝她肩上輕拍一下，並叫一聲，「夢。」

　　她心中驚駭的打個突，蒼白的臉沉重而緩慢的轉過去。

　　「藍，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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