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又是風起時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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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那小冰箱是個菜場呀?算了!」羅若珈揮了揮手,彎著腰,巡視冰箱裡的食物:「唷!東西還真不少咧,我看——嗯——」 羅若珈一樣一樣的翻,一樣一樣的看,找出了排骨肉,找出了幾枚雞蛋,一根紅羅蔔,又找出了青豆。 「就這些?」陶揚指了指。 「做豬排。」 羅若珈簡單的回答,然後四處張望。 「菜刀呢?還有切菜板。」 陶揚馬上彎腰從廚櫃裡拿出來。 「喏!在這裡。」 接過菜刀、切菜板,羅若珈洗的洗,切的切,動作迅速,頭也不抬地吩咐旁邊的陶揚: 「開瓦斯,把鍋子放上去,鍋裡放油,不必太多,另外一邊的鍋子裡放點水。」 切丁的紅羅蔔和豆丟進鍋中的清水裡,另一隻冒煙的油鍋,羅若珈煎起了豬排。 「找兩個盤子。」 撈起紅蘿蔔和青豆,焦黃的豬排和荷包蛋,排列的放在盤子上,有紅有綠,真是漂亮極了,從開始到上盤,前後十分鐘,這樣的效率,陶揚張口結舌,人像呆了般。 「嘩!小母雞,你會變魔術!」 「有刀叉嗎?」 陶揚趕忙找刀叉。 「小母雞,你怎麼能幹成這個樣子?」 「趁熱吃!」 這真是一隻奇異的小母雞,望著羅若珈毫不做作,雅致的切豬排,陶揚突然很奇怪的想到,如果要老婆,就要這個。 「想什麼?」 「小母雞,那天那個掉了半顆牙的男人,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握著刀叉的手懸空著,還輕輕顫抖著;好半天,一股怒吼要罵人的衝動,羅若珈勉強的壓制下來。 「沖點咖啡好嗎?剛才應該弄點湯才對。」 再笨,陶揚也是個二十七歲的男人了,他見風轉舵的笑著站起來。 「我有最上品的咖啡,談到技術,那絕對是第一流的,你等著讚美我吧!」 咖啡是很香,但,羅若珈的情緒像一隻被紮破的汽球,萎縮的只想孤獨的隱密起來。撥弄著無法下嚥的半塊豬排,陶揚不安地責備自己,同時窺視地偵察羅若珈極力掩飾的神情;這時,電話鈴響了,陶揚猶豫的正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該在這侖時候去接,羅若珈抬起頭,用刀叉指了指客廳。 「電話響很久了。」 陶揚站了起來,走出餐廳。羅若珈放下刀叉,壓抑的情緒,起伏得幾乎潰裂。 「不能,我有事,你不要來。」 羅若珈毫無心情去聽,但陶揚顯然很不高興,聲音一句比一句響,一句比一句凶。 「你管得太多了吧?我不能有事嗎?開玩笑,我愛跟誰就跟誰,你憑哪點——」 話沒講完,被截住了,一會兒,客廳裡傳來陶揚的爆叫: 「丹妮,我警告你,全世界的女人,都不是你這種樣子的,人家是正正派派、規規矩矩的女孩,你再胡言亂語,你小心——」 顯然話又被截住了,但,沒一會兒功夫,陶揚的爆叫再度揚起: 「太過份了,丹妮,請你有教養一點,別擺那副女流氓的樣子,我話說在前頭,你注意聽著,我不願意你來,跟她毫無關係,如果你寂寞的話,你的電話簿裡,有的是男人的名字,再見!」 啪!陶揚掛斷了電話,氣衝衝的要走回餐廳,一轉身,看見羅若珈拿起皮包,準備走。 「小母雞!怎麼,你——」 陶揚擋著門,急急的解釋著,心裡真恨不得砍丹妮那女人幾刀。 「小母雞,對不起,我沒想到她會打電話來,她——」 「別誤會,我是真的想走了,跟你那個朋友無關。」 羅若珈曉得陶揚誤會了,也懶得多做什麼解釋,勉強的擠出一點微笑,態度堅決的。 「謝謝你的晚餐,別攔我,我真的要回去了,完全跟你朋友的電話無關。」羅若珈堅持的再補充一句:「跟你或你的朋友都無關,懂嗎?」 絕望寫滿了陶揚那雙迷惑女孩子的桃花眼,他實在是想留住羅若珈。但羅若珈堅決的態度已經明確的告訴自己,她不願再留下來了。 陶揚終於失望的讓開身子。 「那麼,讓我送你回去?」 「怎麼送?你坐在我後面送我?」羅若珈拒絕的婉轉一笑。 「——小母雞。」陶揚企圖再作一次努力:「喝了咖啡再走,好嗎?」 「——再見!」 任陶揚在背後,幾次欲張口,留戀不舍的站著,羅若珈走出客廳大門,拐到走廊另一頭,乘電梯出去了。 四月,到了夜晚,風吹起來,還是有點涼颼颼的寒意,看看表,九點多了,沒想到在陶揚那兒還待了段不短的時間。 這種涼颼颼的風,對此刻的羅若珈,是十分需要的。羅若珈讓腦子空白,什麼都不去想,風把腦子吹得空空的,沒有一點影子,沒有一點相貌,什麼都沒有,羅若珈喜歡這時候的風,帶著涼颼颼的寒意,四面八方襲過來。 朝回家的路上,羅若珈一個大急轉,把車頭調了,時間還這麼早,回去將是段難以排遣的光陰,曾有影子,曾有相貌,曾有聲音侵噬著,使自己在一片揮不開的痛苦中掙扎。羅若珈恨那樣的痛苦,那是個掙扎不開的痛苦,那痛苦的空間龐大無比,任羅若珈怎麼遊、怎麼爬,它像一張網,緊緊密密的糾纏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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