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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二十萬?」李炳森要跳腳了,「就二十萬?」

  「爸爸,二十萬已經夠了。」

  「還有八十萬你留著幹什麼?」

  「我和蓓蓓的生活費。」

  「你不是說過,要不了多久你會是徐家的人嗎?做了徐家的人,你還怕餓著、凍著?」

  「做徐家的人做不了幾年。」李芝茵把八十萬裝進牛皮紙袋裡:「我和蓓蓓下半輩子就靠這些錢。」

  「芝茵。」李炳森做出乞憐狀:「爸爸最近的生意情況你也是曉得的,正好缺一筆錢周轉,反正你這筆錢留著也是留著,還不如先借給爸爸周轉周轉。」

  「你永遠都缺一筆錢周轉。」李芝茵不屑的說。

  「你這是什麼話?」李炳森換了一張兇惡的臉:「你這是做女兒的對父親的態度嗎?你太不懂孝道了你,不說別的,光養你這麼大,又幫你照顧那個沒爹的種,忍受朋友的冷嘲熱諷,留你這樣的女兒在家裡,光講這些,你也應該幫幫你父親的忙呀!」

  「沒爹的種?」李芝茵從鼻縫裡哼了一聲,帶著不屑的說:「爸爸,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吧!照顧那個沒爹的種,你拿了多少的代價?有好幾個八十萬了吧?」

  「你太過份了,那些錢全是跟他借的。」

  「還過嗎?」

  李炳森啞然無言了半天,指著女兒的鼻子。

  「——你吃裡扒外,你這個不懂孝道的,人家寡情寡義的不要你,你還幫著他來批評自己的父親,你有沒有天良你?」

  李芝茵沒理會李炳森的吼叫,夾著牛皮紙袋就朝外面走。

  「你給我回來。」

  李芝茵不理。

  「你要把錢拿去那裡?」

  「存進我的賬戶裡。」

  「回來,你給我回來呀!聽到沒有?你給我回來!」

  「桌上還有二十萬。」

  李芝茵頭也不回,出去了。李炳森暴跳的大叫,臥房裡的李太太抱著剛熟睡的蓓蓓探出了個頭。

  「出來,都給我出來,氣死我了,我活活的要給氣死了!」

  臺上樂隊奏著柔美的曲子,歌手握著麥克風,輕輕的唱著,燈光隨著節拍,強弱的配合著。

  徐克維和羅若珈坐在靠角落的位子,桌上的燭蕊,映著兩個人的眼睛。

  徐克維向服務生要了酒,要了兩杯,羅若珈奇怪的問:「為什麼要兩杯呢?我不會喝的。」

  徐克維笑而不答,等服務生把酒送來了,徐克維舉起杯子。

  「還記不記得那天我告訴你,三天后告訴你一件事。」

  「就是今天?」

  「為我乾杯,為我從今天開始,我是個有權力完全愛你的男人。」

  羅若珈迷惑的舉起杯子。

  「芝茵從今天開始,和我完全分手了。」

  「她——」羅若珈舉著的酒,差點濺出來:「怎麼可能?」

  「你不相信?」

  「她為什麼會答應?」

  「我由她開條件。」

  「她以前不是不肯嗎?」

  「這次她曉得我很堅決,維持這種關係,對她也沒什麼意義。」

  「她要什麼條件?」

  「她要一千萬。」

  「一千萬?」羅若珈睜大了眼,口呈○字狀。

  「但她又改變了。」

  「她又要什麼?」

  「改成了一百萬。」

  「為什麼?」

  「她曉得一千萬對我來說是個相當大的負擔,甚至,在短短的三天內,我根本湊不出來。」

  「可是她大可以要一千萬。」

  「對,但她沒那樣做。」放下酒杯,徐克維眼裡有好多的虧欠:「憑良心說,芝茵是個好女孩,只是我實在是——我實在沒辦法去愛她,此生,我只有虧欠她了。」

  該歉疚的是羅若珈,那個與自己不認識的可憐女人,憑什麼因為自己,而以一百萬改變了她的一生?羅若珈持酒杯的手,輕輕落下。

  「怎麼了?若珈。」

  「該是我虧欠芝茵,是不?」

  「別說這樣的話。」

  「她一定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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