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她是我媽媽 | 上頁 下頁
三十九


  惠珍仍不看羅平,聲音冷漠:「我們還能談嗎?她做得那麼漂亮,漂亮到我在我兒子心裡,連講句話的餘地都沒有了。」

  「媽!」羅平無奈而難過。「我答應過你,可是——我真的對她——我很——」

  惠珍把目光落在羅平臉上,盯著。「我替你說完好嗎?你真的很愛她,縱使你跪著對我發過誓,我一天不死,那個女人就像塊石頭,刻在你心裡,長滿了青苔,愈滾長得愈多,拿都拿不掉,我都替你說完了,你還有什麼要講的?」惠珍聲音哀淒、心底的醋意全散了出來。「我養你這麼大,我何必要替你操心!何況那塊長滿青苔的石頭把你的心包得密密的,我要到我兒子心裡去,連個縫都找不到。」

  羅幹難過的努力抑制欲爆發的情緒:「媽!每一個兒子長大了,他心裡除了生養的母親,他都會再去要一個女人,媽!我犧牲一次,……讓我去愛韓梅,讓我像從前一樣,驕傲的覺得我有一位偉大的母親,讓你的兒子心裡同時並存兩個女人,……

  媽——」

  惠珍哀漠地未語,目光呆滑。

  羅平愁煩地低訴:「如果你堅持,……你搖頭,我放棄韓梅,但我求你,……但我求你……

  不要搖頭。」

  「我不搖頭,你去找她吧!……我再也不會搖頭了,兒子長大了是會有另一個女人。」惠珍呆麻的站起來,悲而冷的聲音,疲倦的說:「我不會再搖頭了,你去找她吧。」惠珍拿走皮包,沉重的離去。

  羅平坐在咖啡店裡,佩華進來,自己拉椅子。

  羅平望了眼遠去的良宏的車,再望佩華。「怎麼?他不高興啦?」

  佩華沒事地拿了根羅平的煙。「他以為他愛我。」佩華吸口煙,輕描淡寫的笑笑。

  「人常常誤會自己,掉在大海裡,找到一塊浮木,就以為這塊浮木能救回自己的命,當他真的回到岸上的時候,他才會發現,是路過的船拉他上來的。那塊浮木,幾天以後就被他忘光了。」

  「你實在夠複雜,我懶得瞭解你了,沒發生的事,一天到晚做預言,既然這樣,你幹嘛當塊浮木!」

  佩華彈彈煙。「我自己的事,我有能力解決。

  講吧!我還要趕回去發稿。」

  「早知道,將就?娶你就算了,掉到什麼狗屁心都會痛的愛情裡,給自己找麻煩。」

  佩華瞪了羅平一眼。「把你的小眼放大,看清楚點,將就點,我那麼好擺佈呀!要講什麼快點,別浪費我的時間。」

  羅平感慨的:「你的個性分韓梅一點,我現在就沒那麼苦惱了。」

  「你快講好不好你?廢話說不停,趕快談主題啦!」

  「主題就是韓梅是灘水,灌進什麼模子,她就是什麼樣子。我媽眼珠一瞪,她就嚇得再也不敢見我了,我找了她幾次,院長都說不在。」羅平不滿的重捶了下自己的額頭,「他媽的!主題就是——天涯何處無芳草,什麼女人站我面前我都沒興趣,韓梅那個要死不活的樣子,我怎麼看怎麼愛。」

  羅平攤攤手:「媽的,想想都覺得自己賤兮兮的。」他頹喪的往椅背一靠,「暫我跑一趟吧!」

  佩華好笑的看看羅平。

  「要嘲笑我儘管嘲笑吧!我已經承認自己賤兮兮的了。」羅平點了支煙,仍一臉頹喪。「她不見我,但不會不見你,叫她不要那麼沒主見,我媽媽是個問題,但那個問題可以解決,請那個沒主見的女人不要再增加一個問題。」

  佩華看看表,望瞭望羅平。「主題談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羅平望著她,思索地。

  「幹嘛那樣看我?我又不是韓梅。」

  「其實,你對徐良宏可以認真點。」

  佩華笑笑,神情惆悵。「我自己知道,愛情是不是真的找上我了。你讓我受過一次傷,你還想看我受傷第二次?」

  佩華趕回家是為了趕稿,沒想到門才關上,門鈴就響了。「我就知道是你這個突擊部隊。」

  良宏自己帶上門,一臉不滿。「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回事?」

  佩華轉身,倒茶。

  良宏一把捉住佩華。「不必把我當客人!愈想我愈氣,你白天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佩華沒事般。「我說了什麼?」

  良宏無奈的放鬆佩華,坐下。「氣得想找你打一架,你又不是男人,把你當女人要跟你好好談談,你又像個男人,我就不曉得我喜歡你什麼?」

  佩華像待小孩般的,輕拍了拍徐良宏的面頰。

  「沒事趕快回去吧!明天我忙得很,又要截稿,又要幫羅平去找韓梅,幫個忙,我想早點睡了。」

  良宏不悅的大叫:「你有沒有毛病!羅平愛上別人,出了麻煩,你還去治病!有這個時間,怎麼不幫我忙?」

  佩華和顏悅色的:「幫你什麼忙?」

  大聲的良宏,沮喪下來。「培英又打電話給我了,哭得都快死過去了,她那個兒子,好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我約了明天跟她見面,每次看到她,我都一陣心痛。」

  伍培英哀怨的縮在沙發裡,一雙欲哭無淚的眼,幽幽的。

  徐良宏愛莫能助,心疼的望著培英。「你媽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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