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她是我媽媽 | 上頁 下頁
七


  「我女兒滿月,我丈夫請了個工人做嬰兒房,我給那個工人送點心……卻沒想到他會關上門,欺負我。就在他把我壓倒在地上的時候,正農剛好推開門,他氣急敗壞的,一句話不說,調頭就走。我追到樓梯口,拉著他求他聽我解釋,誰知道他摔開我的手,整個人失去平衡,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韓梅的臉,依然貼在沙發上,目光依然呆滯而消沉。

  「我命犯克,他那一跤跌下去,從醫院回來,被我克在輪椅上,再也起不來了,……脊髓骨摔壞了!」

  韓梅抬起一雙疲倦得近乎麻木的眼睛,看了看羅平、莉奇,嘴角一抹淒涼的淡笑。「你們相信有這種命中犯克的人了吧!」

  「他那個人不聽解釋的呀?你也真夠笨,他說離婚你就乖乖的走,不開條件的啊?」

  韓梅呆楞的目光,無意間觸到羅平關切又帶憐惜的眼神。

  「他讓我開條件,我心裡只有女兒,得不到女兒,我什麼也不想了,他找他一個姓董的朋友做證人、我簽了字。」韓梅停了片刻,神情充滿哀怨的認命。「我能開什麼條件?——我克了他殘廢,我能不簽字嗎?」

  羅平身上的B.B.CALL突然響了起來,他歉然的站起來。「報館大概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羅平,希望你能常來,韓梅需要朋友。」莉奇把羅平送到門口,眼睛瞟了瞟韓梅,只見韓梅低垂著頭,那雙空茫的眼睛呆凝在一個定點上。

  「琪琪的事我會為你辦好,如果你不叫老金通知韓梅,讓她參加女兒的葬禮,這件事辦完,你這個心理病態的朋友,我也不交了!」

  董明昌從沙發上站起來,帶著一臉的不諒解,五十出頭的人了,他卻依然帥氣、挺拔,看不出一點老態。

  余正農爆叫著,捶著輪椅扶手:「你當我就你一個朋友!你當沒有你這個人,我女兒的葬禮就辦不好!」

  董明昌疾聲大吼:「對!你這種脾氣古怪、心理不正常的人,就是沒有朋友,守著幾個錢,臨老了,好不容易討了個老婆,偏要挑個年紀輕的,挑了又成天疑心,我真懷疑自己怎麼會跟你這種人交往幾十年!」

  余正農咆哮的大叫,捶著坐在椅上的腳:「你欺負我站不起來是不是!你是不是欺負我站不起來?

  我還有一張嘴,滾!你那條腿我不用了!我有老金那條腿替我辦事!」

  「老金跟你一樣神經病!你們主僕倆,將來挖個墳葬在一塊好了!」

  董明昌怒吼,指著自己:「我愧對韓梅!她頭都給你磕破了,你還是攆她走!我不該替你們做證人!讓她什麼都沒得到就離這個婚!」

  羅平不滿地重重噴出一口煙。「解釋!解釋!你跟小方都吃錯了同個醫生開的藥是不是!才不過幾天沒見嘛!我又能隱瞞你什麼?隱瞞你又怎麼樣?我不能有一點隱私權嗎!」

  佩華冷冷的看著羅平。「公共場所,請你音量小一點,我自信不是個胡鬧不講理的人。如果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覺得疲倦了,我隨時可以讓你……」

  「底下的話不必再講了。」羅平態度稍溫和了下來,握了握佩華的手,點了根煙。「大學四年,又一起進報館,是條狗都有感情了,況且我還是個人!佩華,我在煩……我媽最近不太對勁,從前她根本不出門的,更別說打扮了,最近很奇怪。」

  佩華笑著看羅平煩惱的臉,又是那句:「瞧你,管你媽怎麼跟管小孩似的!那個女人出門不打扮,你管的範圍也太寬吧!」

  羅平不高興的掃了佩華一眼。「走吧!回報館發稿了,發完稿回家叫我媽做消夜給你。」

  扔了張鈔票,站起來,伸手要拉佩華的動作突然停止。

  咖啡店門口出現的竟是母親和另外一個男人,狀甚親密。

  羅平驚愕的要衝過去,佩華一把拉住他往外走。「又不是見不到你媽了,這樣沖過去多難堪!

  你真的把你媽當小孩管哪!有話回家再問嘛!走呀!」

  羅平恨切地離開咖啡屋,人都坐進了車裡,仍不斷地頻頻回頭。

  這一路上,他一語不發的把著駕駛盤盯著路面,見紅燈也不停的沖過去。

  「幹什麼你!你能有隱私權,你媽不能有呀?」

  「你懂個屁!你少開口!」

  「想吵架是不是!你講不講道理!」佩華聲音大了起來:「沒見過像你這麼自私的人!你能交女朋友,你媽守寡守了幾十年,她不能跟一個男人喝杯咖啡!告訴你清醒點吧!你媽不僅有權交男朋友,甚至可以再嫁。」

  「不,她不會再嫁!」羅平突然像發了瘋似的,將車停在路邊,暴怒的打開車門。「下車!我家的事你少發表意見!下車!」

  佩華驚惶而憤怒的沖下車。「你是個瘋子!」

  羅平踩油門,車飛速的沖了出去。

  佩華氣怒的在車後大喊:「你那顆腦袋需要拿到醫院做切片檢查!」

  夜已深了。

  惠珍躡手躡足的回到家,打開燈,整個人呆住了。

  羅平坐在客廳。

  他呆兀的表情,勉強裝做沒事的樣子。

  「今天回來得這麼早呀!」

  羅平故作輕鬆地攤攤手,帶些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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