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沙灘上的月亮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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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手帕,一股清清的香味拎在程多倫手心裡,程多倫的情緒裡翻騰著極大極大的感動。 幾番上訴,羅小路終於在莫名其妙中,由一年改判為六個月。 家裡的人,始終沒有出過面,可是那個吳律師是誰請的呢? 是自己那幫不幹好事的朋友?不可能,那幫人個個有前科,泥菩薩過河,法院大門,他們挨都不敢挨。那會是誰呢?該不會是那個長得一副呆瓜相的程多倫吧?不會是他吧,天底下沒有這種白癡,東西被偷了,還幫小偷請律師,講出來會笑死人。 那吳律師到底是誰請的呢?天上掉下來的?真他媽的新鮮事,管他誰請的,反正坐六個月牢,總比蹲一年好多了。 法警把手銬往羅小路手裡一銬,從法庭裡走向走廊,突然,羅小路在旁聽席看到一張臉,是那長得一副呆瓜相的程多倫,他來幹什麼?他媽的,來看熱鬧,沒見過宣判?羅小路頭一昂,誰也不看。 程多倫快步趕到走廊,羅小路昂起的頭,微微的斜瞄了一眼,嘴角掛著一抹怪異又滲些得意的笑容。 「大白癡,有人吃飽了撐的,從天上丟了個高明的律師下來,姑奶奶只判六個月,怎麼樣,不服氣嗎? 「不要講話,上車。」 法警嚴格的禁止了回頭的羅小路,打開警車車門,羅小路一邊上車,一邊還回頭掉下一句話: 「小心你們家大門,有機會我還會再去。」 碰一聲,法警把門關上了,車子開走了,留下一團煙霧。這是程多倫第二次眼睜睜的看著羅小路上警車,情緒上的敗壞,一次比一次難過。從法院出來,不自覺的又走到了那家和羅小路認識的咖啡店,這次他沒要冰淇淋,到櫃檯買了包煙,叫了瓶啤酒,一口煙,一口酒,獨自飲了起來。 「她不曉得律師是你幫她請的?」 「其實,也不算是我請的。」程多倫憨憨的,不好意思的:「如果不是你的關係,我絕對沒有能力請到像吳律師這樣的名律師。」 「什麼話,我不過做了順水人情。」 「舒小姐,這次的律師費用,我想扣我兩個月薪水都不夠。」每當拘謹難以表達的時候,程多倫總是揉搓著雙手的掌心:「我想——我就一直幫你寫到你的手復原,如果——如果兩月裡,你的傷好了,那——那我就以後慢慢還你,我一定會還清的。」 舒雲靜靜的聽完,雙臂抱在胸前,好玩的瞧著程多倫那張未成熟,時而顯得緊張的臉。 「表達完你的意思了?」 「表達完了。」 「好,你聽著哦。」舒雲雙臂抱在胸前,繞著程多倫走了一圈。「這筆錢你還不起,不管你幫我工作多少個月。」 「那——你能把數目告訴我嗎?我想我總能還清的。」 「這筆數目太大了。」又繞著程多倫走了一圈,舒雲停在他的面前,微笑的搖搖頭:「小傻瓜,這筆人情債,它的數目是無限的,懂了嗎?你不欠我一毛錢,月底我照樣要發你薪水。」 「這樣子不可以,絕對沒有請律師不要錢的道理,你把數目告訴我,我一定會還你的。」程多倫固執而急迫的。 「你不相信嗎?小傻瓜,這裡有吳律師的電話號碼,你打電話去問問,看吳律師收不收你一毛錢。」 「可是,吳律師為什麼不收我的錢呢?」 「他喜歡你的單純和善良,他覺得你可愛,願意為這樣的年輕人義務幫一次忙。」 「我覺得——我覺得理由不夠,不能成立。」 「怎麼回事?有人義務幫你忙,你好像還不願意?」 「不是,我只是覺得——」 「好了,事情都過去了,沒有必要浪費那麼多時間談它,我們現在開始工作,今天要把這篇小說做一個結束,出版社催得很急。」 門鈴在這個時候響了,舒雲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晶晶瑩瑩的,美極了。 「是他!」 攏攏頭髮,拉拉衣領,舒雲有些料不到,興奮的跑去開門,弄得程多倫莫名其妙。 「峨,浩天。」 進來的男人就是那個叫浩天的,程多倫說不出來什麼,這個男人令程多倫有種無法形容的厭惡與反感,舒雲鉤著他的脖子,狂熱的吻著他的臉頰,望著他,像望著一件遺失極久的愛物。 「剛到嗎?怎麼沒通知我呢?」 舒雲又在陸浩天臉頰印上一吻:「我喜歡這個意外。」 陸浩天看見了程多倫,打量了兩眼,拿下舒雲鉤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有客人?」 「哦,我忘了介紹,他就是幫我寫稿的程多倫。」舒雲偎在陸浩天身邊,拂不掉的喜悅,濃濃的映在嘴角。 「敝姓陸,陸浩天。」 程多倫連最起碼的「你好」也不想講,只輕微的握了握手,就收回來,把臉轉向舒雲。 「我們開始工作吧。」 「哦,今天不用寫了。」舒雲沒有發覺程多倫的不對勁,笑盈盈的望瞭望陸浩天:「今天放你一天假。」 「可是——你不是說今天要把這篇小說做一個結束嗎?」 「改成明天也一樣,反正不急。」 「——好吧。」 幾乎是用瞪的看了陸浩天一眼,程多倫站了會兒,走向門口。 舒雲帶上門,一個三十歲的女人,轉眼變成一個十八歲那種初戀的形態,癡情的,狂喜的,熱烈的擁著陸浩天,聲音細細,柔柔,輕輕的,充滿嬌膩與討好。 「今天才到的嗎?什麼時候走?累不累?要不要洗熱水澡?這次在臺灣要停留幾天?」 陸浩天輕輕推開舒雲,往沙發一靠,沒有理會舒雲成串的問號,掏出煙。舒雲馬上依到陸浩天身邊,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機,為陸浩天點燃煙。 「那小孩多大了?」 「誰?」 「幫你寫稿的那個。」 「嗯,還在念書,聽他說已經大四了。」 「大四了,哼,」陸浩天乾笑一聲:「不小了嘛。」 「孩子氣很重。」舒雲從水果盤裡拿了只蘋果削:「我想他在家不是老麼,就是獨生子,幫我寫稿的這段時間,我發覺這小孩很單純,很容易害羞,很內向,有點——怎麼說呢?接近於一種戀母型的趨勢。 蘋果削好了,舒雲送到陸浩天口前,陸浩天隨便的咬了一口。 「你倒是觀察得很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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