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夏琬 > 玻璃魚之戀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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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很堅持地把錢找給他們,羅信峰就不再多言,但王茗菲注意到,在他們離去時,他偷偷又將兩張千元大鈔塞在收銀機的下方。出來之後,她才問他原因。 他沉默了一會兒,「以前我常到這家店晃,身上雖然沒錢,但是看看、聞聞味道也能稍微滿足一下好奇,直到我開始學會了偷,現在回想起來偷的那些都不是什麼很貴的東西,不過偷就是偷,現在有機會還,就當作是贖罪了。」他苦笑道。 她握緊他的手,點頭表示支持。 兩人又向前走了約莫十分鐘,他又停下,四處看著,臉上表情是困惑。 「又認不出來了嗎?」她柔聲問道。 「嗯…」有些沮喪的。「太多房子都改建了,連路的名稱和巷弄都改了!」 她想了一下。「不然我們問人家區公所或警察局在哪?也許他們可以提供過去的資料。」 警察局?!聽到這個名詞,他本能地縮了一下,發現到自己居然還有懼意,除了無奈之外,更有其他更多複雜說不上來的心情。 他搖搖頭。「不用問人了,我們到處走走看看,這裡離我叔叔的家不會太遠。」 「嗯!」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強的失落感?明明在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刻意想要拋棄、忘卻的,可做夢也沒想到,當他鼓起勇氣回來面對時,卻發現根本已經找不到了! 他什麼都沒說,可她可以感覺到他的無奈和無力感,但此刻除了靜靜陪著他,別無它法。 突然,他停下腳步,眼睛睜大,然後放開她的手,獨自跑步向前。 「信峰?」她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跑步迫上去,司顧念到肚子裡的孩子,只能快步走,但他動作很快,只見他左彎進一條巷子裡後,就不見人影了。 站在巷口,有些無助,也有些埋怨,怎麼可以丟下她先走…… 突然,像變魔術一樣,他從某條巷子鑽出來,臉上有著激動。「找到了!」他走過來再度握住她的手。「找到了!」 「你的老家嗎?」發現這邊的巷道有點像迷宮,小路不少,穿過去,便又接著另一條巷弄…… 「嗯!這邊巷子我認出來了,現在再左轉……到了!」可當他站定,看見眼前的景象時,原本興奮的神情立刻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到了在幾間房子之間,突兀地多了一片空地,周遭用鐵絲網圍著,裡面雜草叢生——… 天!這就是嗎? 抬頭望向他,他臉上的神情令她心再度揪緊,忍不住伸手用力環抱住他,如果她可以讓他不再受到傷害就好了。 橘紅色的夕陽,正緩緩地從天際下沉,海平面上一艘大型貨輪緩緩駛過,使景色更具另一種美感。 只是當心境不同時,卻又覺得人生如此刻天際的浮雲,在綻放出一天中最絢麗燦爛的顏色後,便轉為暗沉,讓黑夜而取代……平添一份淒涼和無奈。 看著那雲隨著天色而變化,王茗菲的心驀地一緊;這不就和玻璃魚一樣,總靠著外在來顯示? 抬起頭,看著信峰不發一語直望著前方大海的側面,讀不出他在想什麼,心抽了抽,但她不會再開口逼問他,要他說出心中在想什麼了,只是緊緊挽著他的手臂,螓首靠在他的肩上,暗自祈禱自己可以成為他的支柱。 從鄰居的口中得知,羅家十幾年前曾發生過意外,若依時間推算,大概是羅信峰和母親離開一年後發生的,因為他們母子已完全和羅家斷絕聯絡,所以也不知道這情況。 據說,羅信峰的叔叔在一次酒醉駕車時,把車子開進橋下,傷重不治身亡,而他的嬸嬸帶著孩子回娘家去了,房子就一直空在那,過了幾年,因為隔壁的房子失火,將整排房子都燒掉,包括羅家的房子,後來左鄰右舍全都重蓋,惟獨羅家,因為沒人出面處理,所以就一直荒廢…… 在談話中,沒人談到羅信峰……他似乎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而這些「老鄰居」自然也認不出站在面前問話,看起來英挺非凡的男子就是當年那個闖禍搗蛋、行徑惡劣的小鬼。 在知道叔叔、嬸嬸家的消息後,羅信峰再度變得沉默,他們回到車上,然後他一直開,開到離宜豐鏡不遠的海邊才停下,接著再帶著她來到防波堤…… 冷不防地,身後爆出了好大聲的歡呼,甯王茗菲驚跳了一下,而一直陷在自己思緒的羅信峰也震了震,回過神來。 兩人同時轉過頭去看,原來是有個在堤上的釣者釣到了一條好大的魚。 羅信峰拉回視線,定定注視茗菲一會兒,然後脫』下身上的外套被在她身上。「海風變大了,有點涼。」 她攏緊外套,他的溫暖瞬間包裹住她,偷偷眷戀吸取一下,然後再脫下還他。「你也會冷呀!穿上去,我沒事!」 他接過,思索了一下,穿上外套,再伸手將她攬進懷中,直接用身體為她擋住海風。 背靠在他溫暖的懷裡,她滿足地輕吐一口氣,那種奇異的歸屬感就只能在他的懷中尋找到,而在短暫的幸福感過後,對他的擔憂再度升上。 「還在想嗎?」她輕聲問道。 他臉頰偎在她的頭頂,看著前方,輕輕歎口氣。「只是有種荒謬感而已,我原以為……來到這邊可以得到……」他想了一下。「解脫!。結果最後卻只感到…失落。」說完後,他露出自我解嘲般的苦笑。 「……對不起,若不是為了我——」 「不准你說這些!不過——」他頓了一下。「什麼都變了!但是惟獨這裡沒變。」 王茗菲不解地望著他。「你是說這個海邊嗎?」 「嗯!就是這個防波堤!只有這裡完全跟十幾年前一模一樣,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可思議?!」愈聽愈不明白了。 「你還記得曾經問過我,我是怎麼脫離幫派的嗎?」 她點點頭。「是因為離開了這裡,才沒有和那些往來的,不是嗎?」 「不是。」 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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