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蛙 > 請君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
|
|
「憐兒,你可會為娘不舍?但娘現在好開心,好開心,因為娘有了你。憐兒是上天給娘最大的恩賜,因此不論憐兒是男是女,都是娘的寶貝。可是為了你爹,娘私心下期盼你是男子。憐兒若是個健健康康的男孩兒,你爹就不會再被逼著娶妾,也不會再被逼著傳育子嗣,如此你爹方能和所愛之人廝守。」 「憐兒,你會怪娘的這一點私心嗎?可是說真的,娘比較喜歡女孩兒,所以我們一人各讓一步,扯平好不好?」 風吹得有些急,讓杜瑄兒得益加攏緊披風以禦寒。 「憐兒,莫要同娘爭。你可知道你有多幸運嗎?你將會是你爹唯一的孩兒,將會是你的祖父母眼中唯一的珍寶,也將是趙王府唯一的繼承人,你一出生便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享盡所有人的呵疼。且你爹雖然恨娘,但娘相信,以你爹的個性,他會非常非常疼愛憐兒的。」 風,漸漸靜止。 「憐兒擁有所有人的疼愛,也會擁有你爹所有的呵憐,所以憐兒你要記得,到那時候,你可要分一些你爹予你的憐愛給娘喔,因為娘只有憐兒一個人,而憐兒會擁有所有人,娘會很孤獨,很寂寞,很痛苦,所以一定要分一些呵憐給娘,知道嗎?」 緩緩將手覆蓋住胎兒孕生的地方,掌心的花瓣始終沒有落下。 「憐兒,娘現在只有你了,不可以連你都背棄娘喔。等你長大,再幫幫娘,幫娘將我對你爹的情意傳達給他,讓你爹知道,娘不是那麼貪圖權勢、利欲薰心的女人,娘只是太愛你爹了,只是私心冀望能夠擁有一個和你爹之間的聯繫……但無論理由如何,娘仍是對不起你爹和玉容叔叔,所以憐兒一定要幫娘將我的歉意告訴他們兩人喔。 「憐兒,娘只有你了啊……」憂傷的自語,摻入絲絲迷離。 杜瑄兒目光飄遠,雙瞳失去焦距,緩緩地哼起小曲,一首首輕快的樂調,卻混雜著縷縷悲涼。 隨後,她突然回過神來,中斷曲子,語氣轉為愉悅。「咦?對了,娘總是對你嘀嘀咕咕,卻好像忘了告訢憐兒你爹的事是不?你爹啊,名湍歸,字悟緩,憐兒有沒有發現你爹的名和字之間的同趣之處呢?那是因為你爹從小個性過於剛烈,所以憐兒的祖父母希望藉此提醒你爹收斂脾性……」 猶沉浸于自己思緒中而絮絮叨叨的人兒並不知道外頭已有個高大身影佇立良久,本欲踏入月洞門的步履遊移不定,方跨出旋又收回,而後長歎一口氣,神色鬱鬱地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 「悟緩,悟緩……」 呼喚的聲音由遠而近,慢慢地飄人趙湍歸的耳中。 「悟緩!」 一陣大喝加上肩膀所受的力道,讓趙湍歸頓時清醒。 「抱歉,我失神了。」他歉然道。 「你在想什麼?」歐陽珣問道,凌厲的目光像是要將他看透。 「沒……」他只是盯著彈箏者的手,就這麼失了神。 「哎呀,趙公子真不上道,在我們醉仙樓的花魁面前,還敢失神啊。」一名坐在歐陽珣身旁,穿著豔紅色羅裳的女子取笑道。「今天要不是歐陽公子面子大,讓我們的慕容姑娘拖著病體也要過來見客,平時想見咱們的花魁,也還得看她心情,您怎麼可以這麼不識相呢?」 「豔紅啊,我說你才是不上道。」坐在歐陽珣另一側,穿著淡黃色輕透羅紗的女子開口。「趙公子就坐在咱們花魁正對面,這樣面對著花魁,想不失神也難啊!」 語畢,全場一片嬌笑聲。 「呵,還是秋香聰明,懂得趙公子的心呀。」坐在趙湍歸身邊的綠裳女子笑不可遏,癱倒在趙湍歸身上。 見狀,歐陽珣眼瞳中微不可見地閃過一縷寒芒。 「說得倒是,這就是豔紅我的錯囉,好吧,我不懂得看趙公子的心,所以自願罰一杯酒。」說完,馬上倒杯酒一飲而盡。 「豔紅姊好啊!」坐趙湍歸另一側,一襲淺藍色輕紗,看起來較眾人年輕的女子開心地鼓掌叫好。 「豔紅不公平,自己貪了一杯酒。」名喚秋香的姑娘嘟嘴瞋道。 她雖然倚在歐陽珣的懷抱中,一雙媚眼卻老是滴溜溜地往趙湍歸身上轉。 「豔紅姑娘果然豪氣。」歐陽珣對著豔紅笑道。 「哎呀,玉容公子可別這麼對我笑,到時候我的魂兒被您勾走,害我也跟著失了神怎麼辦?您折煞奴家了。」豔紅故作驚恐地拍撫著胸,一語雙關的調侃,讓在場眾家女子又爆出高高低低的笑聲。 「是嗎?那顯然是我歐陽珣的魅力不夠,勾不了你豔紅姑娘的神,既是如此,我也自罰一杯好了。」歐陽珣舉杯優雅地一飲而盡,喝完還對豔紅綻出一抹俊美無儔的笑容。 只見豔紅倒抽口氣,雙手捧心,故作暈眩模樣,癱倒在歐陽珣懷裡,口中喃喃唸著:「啊!酒不醉人人自醉……」 「豔紅姊,你真是夠了……」藍紗女子笑岔了氣。 「豔紅,你一定要這麼寶嗎?」秋香笑不可遏。 「我想豔紅一定是故意讓我們笑到肚子痛,她才好獨吞我們醉仙樓獨有的佳釀。」綠裳女子在一旁訕笑道。 「錯,不是獨吞佳釀,」豔紅伸出食指搖了搖,「是獨吞咱們京城裡兩位最頂級的『男色』。」 她一說完,現場馬上爆出眾女子的抗議聲。 「太過分了!」 「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眼。」 「豔紅姊,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豔紅,你不是醉了嗎?」歐陽珣插話,聲音低低柔柔的,藏著笑意。 「哎呀,我哪有醉,」豔紅見到歐陽珣帶著些許輕佻的笑容,好不容易挺直的腰又是一陣酥軟。「我只是失神了而已。」說完,人又癱了。 豔紅耍寶的模樣連坐在榻上專心彈箏的花魁都讓她逗得泛出笑意。 只有趙湍歸無奈苦笑著。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