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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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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湍歸在接過花的同時握住歐陽珣的手,道:「別對我猜疑,今生我的心只屬於你,別讓兩人都不好過。」 「我相信現在的你,但時勢多變,造化弄人,很多事情,誰可說得准呢?」歐陽珣淡笑,笑得淒涼。 「那就讓時間為我證明吧。」趙湍歸承諾。 讓時間證明悟緩的心,會變?抑或堅若磐石?他寧可相信是後者,但盤據在心頭上的不安卻不肯稍退。他怕悟緩心上的矛盾不只源於愧疚,也怕自己終有一天會受不了這樣的局面、這樣模棱兩可的立場。 上天已經錯待他倆,難道會在他們的未來施捨憐憫嗎?為何獨有情字,會令他們如此軟弱? 用來隔出後花園的貝葉門外,一道人影無聲地離開。 在離開可能被發現的範圍之後,杜瑄兒狂奔回房,快速鎖上房門,隨後背抵著門無力地滑落,頹然坐在地上。 她剛剛究竟見到什麼樣的情況?原來傳言竟是真的! 天啊,她竟還想做主為悟緩迎妾! 她到底是做了什麼?又到底在努力些什麼? 緩緩地搖了搖頭,只覺得現在的自己既可悲又可笑。 她想哭,哭自己的可笑;又想笑,笑自己的可悲。事實太傷人,而她卻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自己所演出的笑話! 「為什麼……」 抬起頭嗚咽一聲,卻怎麼也哭不出來,她只聽見自己聲聲比哭還淒慘,破碎的低笑。 上天究竟為她安排怎樣的路?她好想問,好想問問命運想如何發落她? 她前世是否為窮凶極惡、十惡不赦之徒,所以活該今世情路走得坎坷殘缺? 難怪……難怪悟緩會說她什麼都不懂,難怪他會譏她白費心思…… 是她太愚蠢,才會看不清真相,才會自以為是地一相情願,而否認心底若隱若現的疑惑。 耳邊又響起那一日歐陽珣離去前對她說的話語── 有些事情,不知道會比較幸福。 歐陽珣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態看她?又是以怎樣的心情來面對她,以及面對他們那一日的談話? 他對她提出告誡時,是懷著怎樣矛盾的心思?然而她卻執意追逐,活該現下心痛欲絕! 如今想來,那日歐陽珣眼中那種融合哀傷自嘲的複雜眼神,雖一閃而逝,她卻沒有看錯。 怎麼會忽略呢?怎麼會放任自己蒙蔽疑惑而選擇相信自己看錯呢? 情愛的產生,向來不由自主。她現在總算能夠瞭解,悟緩一刻也未曾卸下,那種為情所困、不得伸展的抑鬱所為何來;她也能夠體會,他們兩人不見容于世人的悲戚。 如果整件事情的發端就是一個最大的錯誤呢? 喜兒呀喜兒,還真被你說中了呵! 無力去怪誰,畢竟誰都沒有錯,她能明瞭,也心疼他們兩人的心傷。 只是,誰來憐她?又誰肯憐她?誰能告訴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麼?活該得到如此懲罰? 淚,流不出,用雙手緊緊地環抱住自己,冀求些許溫暖,此刻她只覺得好冷,好冷…… 新月初上,為漆闇的大地灑落光亮。倚梅院屋內的燈火,卻仍未點燃。 敲門聲響起,拉回杜瑄兒恍惚的神智。 「誰?」她問,語氣有氣無力。 「是我。」趙湍歸在門外回答。 呵,哪有夫妻想進房還得先敲門的?但他們就是! 從未同過房,到底算不算真是夫妻? 「晚膳時聽喜兒說你身體不適,娘要我多關照你。」 杜瑄兒晚膳缺席,喜兒說她身體不舒服,王玉釵對趙湍歸的不知情感到生氣,早早趕他回倚梅院照顧她。 「謝謝你的關心,我只是感染些微風寒,不礙事的。不好打擾你的時間,你也請回養心齋吧。」現在的她,不想見到任何人,因此明白地下逐客令。 呵,一生難得幾回任性,就讓她放縱一下吧。 趙湍歸歎了口氣,緩緩走開。 而房內人兒的淚,終於滾落下來,為他語氣裡、歎息中的那一絲關懷。 她一直相信只要有心,任何難題皆可迎刃而解,掉淚是無意義的行為。怎麼來到王府之後,就愈來愈愛掉淚了呢? 從下午就一直不肯墜下的眼淚,現在卻怎麼抹也抹不完。 也罷,就當成一生的淚,全都在此時落盡好了。 反正日子一定得過,既然沒有輕生的權利,那麼現實就得面對。 只希望她能有足夠的堅強得以面對渺茫難知的未來,但在明日金烏東升前,讓她落淚落個盡興吧。 至少,她還有自己可以心疼自己。 「小姐,夫人來看你了。」喜兒邊敲房門邊喊。 「快請進。」杜瑄兒連忙整理一下儀容,走向外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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