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蛙 > 巧取莽郎心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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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高懸,人馬喧囂,醉仙樓的夜晚燈火通明,熱鬧非凡,但後院的花魁居內,卻全是詭異的靜寂。 慕容和邢天湛對坐於花廳,靈活美目怒填銅鈴大眼,滿臉怒氣,卻是滿心無奈。 自六日前一片混亂的「花魁出嫁」大事之後,他夜夜包下她,兩人卻也總是夜夜於花廳膛日對坐到天明。 早上曾聽豔紅轉述,說京城這兩日來最受歡迎的勾欄戲目,叫做「醜顏郎強佔花魁女」……這算什麼?嫌纏繞在她身上的流言還不夠多嗎? 好吧,她是不在意,反正她管不了人們喜看熱鬧的心性。 但他呢?執意想保護她名節的人,有必要將她的名節毀得如此徹底嗎? 再說,夜夜沉默對坐,其實很傷神。 不說話,不表態,他究竟意欲為何? 算了,她認輸,比這種傷身傷神的耐力,實在了無意義! 「公子,請隨慕容入羅帳。」她負氣偎近他,在他耳旁輕道。 絕色美人相偎,吐氣幽柔如蘭,饒是鐵漢也該心動……但他卻只覺得有股氣悶直燒向胸臆! 他瞪著她,仍是不語。 而她看著他隱怒的眉眼,焉然發現,這樣逗他其實還挺好玩的。 「公子,敢問您夜夜買下慕容,只為與妾身相對無言嗎?醉仙樓乃尋歡之處,不如……」輕桃地以纖指滑刮過他的臉頰,她故意將話語停頓。 他抓住她的手腕,仍只是怒瞪,燃火的大眼中,卻緩緩摻入更多無奈。 她.一改挑達態度,斂色正容道:「天湛,我無法從沉默中猜測你的心意,告訴我你的決定。」 他看著她的眼,並不答腔。 「帶我走。」她望著他緊緊抓住她雪腕的手,低聲說道。 他卻像是被燙著般放開了手,依舊不語。 「你究竟在想什麼?不肯帶我走,又不願讓我繼續以花魁之名于此處營生,可否直接告訴我,你希望我如何?」 她真的不懂他的心結,不懂他奇怪的堅持,不懂他不放棄的態度。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麼又無端風波橫生? 「我……」他艱澀開口,卻仍吐不出字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希望她幸福,她卻不願領情;自以為做了對她最好的事,卻反而總是傷害她;盼她尋得更好的歸宿,偏偏心如刀割;想挽留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想要她,偏又不敢碰她……他究竟在做什麼?為什麼要花下大筆銀兩與她在此夜夜獨坐,卻一點進展也沒有? 心中翻騰洶湧的情緒究竟是什麼? 明明知道她要的是什麼,為何在極度慌亂與緊張的情緒鬆懈下來後,卻反而變得不知所措,卻反而只看到在京城中……對她懷著無限戀慕的每一張貴氣面孔? 「你可知道水紅荷嫁入雲府成為三舅的妾?」她突然回花桌前落坐,自顧自地喝了杯溫酒。 聽到熟悉的名字,他壓下翻騰的情緒靜聽,不明白她突然提起此事的用意。 「那日下午我們在雲府內的爭執,她全都聽到了。」 他聞言一震,啞聲開口,「所以……你被趕出雲府?」 她笑著搖頭,目光卻相反地透露凌厲專注。「我打了她一巴掌,傷上加傷,到現在還痛著呢!」 說完,她伸出右手無力地靠在桌上,語氣竟然有絲撒嬌。 他望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不敢相信她在如此盛怒之中,居然還能撒嬌討憐! 恍然間,他有絲明白,自己真的栽在這名女子手上。 「雲家有虧待你嗎?」他垂胖低問。 「不至於。」她本來就視人言於無物。 「那你為何會回返醉仙樓?」 「官宦世家,終究是容不下流言的……「是我的蒙昧害了你。」他開始自責。 「所以,水紅荷被以口舌與惡疾兩樣名義休離,永遠逐出雲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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