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蛙 > 巧取莽郎心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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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心地讓他抱到前頭,心滿意足地呼吸清新的空氣。 「告訴我,每次都是由你負責下山劫掠的嗎?」依偎著他壯碩的身子,她望著又開始漸漸後退的景致半晌後才開口問道。 他點頭,不置一詞。 「我倒是問個傻話了,除了你之外,寨內還有誰最適合勝任。」她輕笑著自嘲。 「嬸龍寨內還真是奇特,每位寨主皆是表裡不符。大寨主陸龍外貌嚴肅端正,真正下山劫掠恐怕還會被誤認為救兵,個性卻剛烈火爆,啤倪一切;二寨主玄俗看來瀟灑風流,局償無害,卻心機深沉,權謀得令人生畏;而你,一副凶煞模樣,其實卻耿直寬厚,和善仁慈。靈妹則是一身活潑輕靈,卻舉止直野,粗莽不鮮。住進寨裡這段時間,可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他看著她開心談笑的美顏,有些出神。 從沒想到褪去世故外衣的她,也有這樣的赤子之態……「天湛,」她突然回過頭,語氣莞爾。「玄俗那天還跟我抱怨,說寨內就屬你最得天獨厚,擁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本錢,只要站著別動,就足以讓對手士氣消減一半,他還拜託我這一路上好好勸勸你,不要整天只會傻笑,大大削減那種不怒而威的剛猛氣勢,這會讓往後的劫掠變得困難許多。」 正在飲水止渴的他聽到她的話後差點嗆到,抹去唇邊水漬後,他不敢置信地開口,「你還當真照實轉述?」 「有何不可嗎?」她笑得很無辜。「這是上天賜予你最獨特的本錢呀!」 他明白她想表達的心意,卻也只能心領。「對於這樣的容貌,我早已習慣該如何接受。」 「你不明白,」她拉著他的手臂歎氣,另一手則搬上他的面頰,柔聲道:「這也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讓別的女人看不清你,讓我得以獨佔你這般溫暖的性情。」 「慕容……」她怎麼總有辦法在他落寞升起的同時,又用這般柔柔的嗓音為他消弭情緒呢? 一點一滴地,讓他的情愈下愈重,讓他愈陷愈深,再也無法自拔。 「山寨內的人總是盡心想保護你,盼你能真正開懷。」 「我明白,」他看著她專注認真的眼,低問:「我的過去,也是玄俗告訴你?」 「是呀,若他沒告訴我,你怕是一輩子也不會開口,對否?」 他不置可否,對於已發生的過往,不論是難堪、是心傷、是怨悔、是疼痛,他都不會再多費唇舌。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永遠在個性中保持寬厚吧。 「對於這次玄俗所提的事,你有什麼想法?」她明白他的性情,多數時候,不說話反而是一種寬容,因此轉開話題,想聽聽他的意見。 「你指這次要我們兩人下江南之事?」見她點頭,他溫言道:「也該是讓山寨內的人們,真正安定下來的時候了。」 聚眾為寨,又專與富商及掌有權勢者作對,本來就是提著頭顫藐翻度日。 雖說現在天下大勢早已底定,但前朝官民仍存,不論是忠於前朝者,或是降於當今者,多屬於弱勢一群。兩京師以外的官府仗勢欺人者多,人民難以生存,於是紛紛散落流離。 姑且不論大哥吸納成員據山為寨有何目的,但投效的人卻也多是無奈且無辜的平民百姓,因為期待安定的生活而來到寨內,多數時候是過著自耕自足的生活。 但隨著成員愈多,名氣愈響,危機也跟著增加,所以玄俗想要轉明為暗,開始正式涉足經商事務,為山寨財務開源。 他們此次南下,便也是順道評估插手錦織絲綢生意的可能性。 「後出種植的茶葉,是做為營生用途的嗎?」她曾到過後山一望無際的茶園幫忙采青,茶質分明屬於上等,卻總是見到寨內的人喝劣茶,心裡一直疑惑著。 「嗯,這兩年來,山寨內的生計其實多靠買賣所得支撐,下山劫掠反而成為大哥與二哥滿足虛榮心的娛樂。」 「虛榮心?」她失笑。「我相信受欺壓的百姓會比較喜歡聽到的詞兒叫「正義」。」 「劫掠便是劫掠,不需要冠上多餘的名號。」 她仰頭望他。「經商營生這個主意,其賞是你提的吧?」 「不算是,玄俗也早有此意。」 「而評估與主持生意的一向是你嗎?」難怪他平時總是那麼忙。 「嗯,」他依舊望著前方。「但謀畫與開發則仰賴玄俗和大哥。」 「聽說信陽邢家向來以善於經商聞名,果然名不虛傳,想來邢老爺將畢生經驗所得傳授與你囉?」 「不,商家地位仍低,所以爹希望我為官,從小就叫我讀詩書策論,直到我十四歲那年決定棄文習武,應試武職。」 「也就是說,你的商法是偷偷自學來的?」 「商法與兵法,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難怪寨內的大嬸們永遠都是浮現那樣安居樂業、與世無爭的笑容,幾乎看不到草莽氣息。」她更加靠緊他,笑容燦爛無比,仰起頭開心細喊:「我還真的是伯樂哪,挑的夫婿果然是人中之龍!」 「慕容,別那樣抬舉我。」他因她過於明亮璀璨的目光而感到羞赫,停下馬車,雙手輕捧她細緻又開懷的容顏,專注說道:「我只是不願看到寨內弟兄那樣提心吊膽度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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