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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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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菲利門和巴烏希斯,希臘古典神話中的一對夫婦,因為慷慨地接待神明,而被從山洪中解救,終生看守神殿,死後化為櫟樹和菩提樹。」 「所以,這是一對夫妻樹。」 「對,堅強地共濟風雨的樹。」 「你呀。」忍不住白他一眼,無論何時何地都不忘強調他們的關係,累不累呀。 「你懂就好。」他聳聳肩,明白這個女孩已經肯陪著他走下去。 「回去吧。」再拍拍樹幹,她走回車子。 「再帶你去個地方好嗎?」他扶著方向盤,好像有些猶豫。 「好呀。」他還從來沒這麼禮貌地詢問過她,她有些好奇。 「算了,改天吧。」他發動車子,「今天你大概累了。」 「呃,」築紫欲言又止,定定地看了他一會才說,「嗯,對付那些小孩子真吃力。」 「是嗎?我以為你很開心呢。」 「是你看得很開心吧。」從頭到尾就會作壁上觀的傢伙! 「這句話講得好。」 「你教得好呀。」她不客氣地駁回去,很高興自己可以比較隨心所欲地表達。真難相信變化發生得如此巨大。 「看什麼?」她的目光都令他無法開車了。 「嗚。」她看向前方,並不回答,只是再度拉高衣領,藏住越來越濃的笑意。 「總之各位,我希望在年度考試的時候見到你們最突出的表現,一如既往,最優秀的學生將獲得豐厚的獎學金。」 「教授呀,獎學金我們是不指望了,可不可以另外獎勵一下,設一項學習進步獎呀。」有人在台下起哄。而暗示獎學金不能指望的原因則是築紫。因為誰都明白,這三年來,賓斯魯赫這屆小提琴系的獎學金從沒有跑出築紫的掌心,是以出演戲謔。倒沒有什麼諷刺意味,築紫已在上次的演練課中讓大家心服口服。 「不要灰心嘛!若你真的很努力,一定有機會。要知道有些事看起來好像已經註定,但還是會發生意外的轉折!」摩爾教授眨眨眼睛,話中有話。 「教授呀~~~~」 「好好好!教授來設這個勤學苦練獎,聖誕節請你們吃火雞。」 「萬歲!」耶!目的達成!大家舉手稱讚,鬧哄哄地下了課。年關將近,與全世界的學生一樣,大家考試在即。除文化、藝術修養的考試外,音樂學院的學生還要面臨專業考試,當場演奏。曲目分為指定與自選。所以,此時正是大家摩拳擦掌、日夜苦練之時,學校的樂聲更為宏大,專業琴房被排得滿滿的,也有學生索性在校園裡拉開架勢,當眾開演。築紫不慌不忙,排定日程,開始了自選曲目的練習。與沐君霖相處的時間也是驟減,惹得他頻頻抱怨。 「你很閑哪?」坐在校園的長椅上,她困頓不堪。怕人打擾,又苦於教室有限。她每到年關都是半夜練琴、早晨好眠。這傢伙居然要拉她晨跑,真是發瘋! 「亂講!」她哪裡知道,為和她有一天的相聚,他起碼得忙三天才能把工作提前或延後。要懲罰她的不知好歹,他重重地捏她的小臉:「只有我想你,不公平!」 「喂!」軟軟的警告他,卻連打著呵欠,本能地靠上他寬厚的肩膀,「那,呵,你還在這幹嗎?」 「來看你。」結果她根本不在乎,「喂,你可又瘦了。」 「沒有好東西吃嘛。」他不來,她就沒有零食。 「好可憐。」會撒嬌了?「你昨晚到底幾點睡覺?」瞧她呵欠連天,眼睛腫得跟熊貓似的。 「沒睡,一直在練琴。」 「這樣不好!」有人好心疼,「你每年都這樣?唐笑飛都不會提醒你嗎?」 關阿飛什麼事?「他自身難保。」人人自危,各自拼命。 「這不行。」睡不好,又沒有營養;沒人提醒她,就會練琴練得忘乎所以,難怪她越來越困,卻揪緊他的衣服,不讓他走,「借我睡一下。」在他頸窩裡鑽了鑽,她舒服地歎了口氣,好幾天沒見過他,居然有點想他呢。 「好。」放柔眼光,沐君霖鬆懈力道,仰靠著長椅,看著朗朗晴天,臂彎裡有她,心情格外好。 是夜,他隨築紫來到她的專屬練琴室,發現這個房間空空蕩蕩,一面窗、一面落地鏡、一個樂譜架、一把椅子,別無其他。 「你坐。」她精神飽滿,自顧自地調試琴弓。 知道自己在這裡不會受到重視,他決定不去打攪她,坐在惟一的椅子上,他默默地端詳著她。築紫走到鏡子前,架起小提琴,卻愣了一下。 「君霖?你要不要換個位置?」 「Why?」這樣剛好可以看見她鏡子裡的像。 「我會看到你的眼睛,不習慣。」像這種練習,她一向獨立完成,後面猛然多一雙眼睛,有點心悸。 「好吧。」可惜了那個好視角,換到她絕對看不到的角落裡,很委屈地問,「可以了?」 「唔。」她胡亂地點頭,總算良心有些不安。開始練習吧。於是一整晚,在築紫的琴聲中,兩人默默以對。沐君霖貪婪地欣賞她神彩奕奕的演奏。並盡責地每兩個小時提醒她休息一次。月亮升起、再落下,黎明的曙光悄悄降臨。強迫疲倦不堪的築紫吞下牛奶和松餅,才放她去睡覺。 而他,卻又匆匆趕往公司。沒辦法,父親去美國洽商,總公司的大局全權由他負責。其實他並不像築紫以為的那麼閑,那麼自由。即使不願困頓在同一地方,作為沐家的獨子,他依然選擇以家庭的責任感為先。沐家的事業總有一天會全部落在他身上,學習和時間是如此重要。值得慶倖的是——以父親的能力,再幹個十年也沒問題。而且,毫無疑問,到那時,他的身邊將會有築紫的永遠陪伴。 第二天、第三天,都這樣過去。沐君霖一邊主持著公司的大局,一邊注意築紫的身體。可是自以為很能熬夜的年輕人,在第四天夜裡睡著了。當他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築紫坐在地板上讀書。 「築紫?」她不是在練琴嗎? 「我今天複習樂理知識。」姑娘大牌,頭也不抬。 是嗎?他一愣,覺得不大對勁。沉默了一會,又喊:「築紫?」 「嗯?」 「你有不滿嗎?」 「沒有!」可是口氣很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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