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虛名 > 幸福草 > |
| 八 |
|
|
|
「不會呀,小姐。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面料很好。小姐皮膚又好,穿起來很漂亮的。」女店員在一旁幫腔。 築紫皮膚白皙、個子高挑,一雙長腿在貼身牛仔褲的包裹下曲線優美,和沐君霖站在一起是郎才女貌。 「還差了點什麼的,」他退開一步,托著下巴審視著,「對了!」優雅地彈個響指,他按她坐下。 「幹嗎?」還嫌她被擺佈得不夠嗎? 「頭髮。」向店裡借來一柄梳子,他撈起她錦緞一般的長髮,自然地梳理著。 「我討厭凌亂!」他將她的頭髮全用一條紫色的發帶高高束起,感覺脖子涼颼颼的。 「這不叫凌亂,叫清新。」亮出她修長的脖頸,整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 「甩來甩去,狗尾巴一樣。」 「亂講!」他撲哧一笑,「這麼長,怎麼說都該是馬尾巴。」 「喂!」他真是越來越放肆。 「快,不然來不及。」不等她翻臉,拉著她就沖出去。只要過了一分鐘,她的怒氣就會悶回心裡,發不出來。呵呵,他可是把她摸透了! 「這裡好吵!」她大皺眉頭,金屬樂器的瘋狂撞擊,男人女人放蕩地談笑,渾渾噩噩的燈光、嗆人的煙味、沖天的酒氣,築紫覺得她陷入一個窒息的沼澤。 「你說什麼?」他伸直耳朵,還聽不清楚。 「好吵!」不習慣這麼大聲,她幾乎想臨陣脫逃。 「難得來一趟!」他笑嘻嘻地將她推到吧台邊,鎖在高腳凳上,「Waiter,一杯威士忌,一杯甜酒。」 「我不喝酒。」 「凡事總有第一次。」 「煙酒是音樂家的大忌!」 「啊?」他聽不見。 「算了。」她轉開臉,放棄溝通。打量著這個五光十色的世界,她覺得陌生、閉塞,有無法跨越的鴻溝。 「喝喝看,度數很低。」一杯冰涼的液體塞入她手中。 「很漂亮。」她端起高腳杯,從底部看上去,橙黃色的液體在杯中打著旋,映著舞池中的人一片混濁。 「喝呀。」他注視著她,眼睛裡有永遠的笑意。 有一霎那的衝動,酒端到嘴邊又放下。「等一會再喝。」對於是否要破例,她還很猶豫,「你帶我來只是要喝酒嗎?」 「不止呢!」他仰頭喝下威士忌,再續個滿杯,「聽聽這音樂!」 「搖滾呀。」她不喜歡也不熟悉的激情派。 「有沒有熱血沸騰的感覺?」 「沒有。」能令她熱血沸騰的只有小提琴的旋律。 「想不想下場跳舞?」 「不會。」也不想。今天,沐君霖有點令她失望。比起他帶她在泰晤士河中漫遊,或是在倫敦橋下聽穿格蘭呢裙的男人吹風笛,甚至是參觀大英博物館,都比來見識這種胡亂鬧騰的現代酒吧來得自在。 「來吧,很簡單!」他自然地擺動著,似乎已經躍躍欲試。 「你去吧。」沐君霖無論做什麼事,看起來都會比別人突出。不知道當他融入這染缸一般的舞池時還能不能自成一派。 「那好。」他便不再顧及她,滑入舞池,釋放青春的熱情。 「給我一杯柳橙汁。」這個鬱悶的環境讓她口乾舌燥。 「對不起,小姐。我們這裡不賣果汁。」她的話引來Waiter的側目,很少有人上酒吧喝果汁。 「那礦泉水。」 「加蘇打嗎?」 「不加。」真囉嗦。 「冰塊?」 「不用。」煩哪! 「檸檬?」 「純水!」好渴。 當築紫好不容易喝到水時,沐君霖已經成為酒吧的焦點。在舞池中央,他旁若無人,一舉手、一投足,盡顯王者風範;甩頭、跺腳、後空翻,凌厲的身形、利落的舞姿,時時散發著無限魅力,嘴角的談笑勾引眾人加入他墮落的步伐。四周的年輕人大聲為他叫好、並以他為中心迷醉地舞動。他是暗影中的光芒,他是群魔的神祗、群魔的王,天上地下、惟我獨尊! 依著吧台,築紫抱著欣賞的態度。不可否認,他真的很出色,出色得令她懷疑,那顆驕傲的心怎麼會選中了她呢?她知道自己的蒼白、沉悶,沐君霖迫不及待地推開她的門,讓世界的風灌進來,影響了她的頻率,不知是好是壞。可是,平生的第一次,由於守護未來之門的人是他,所以她懷著期待的心情,看向未知的世界。會不會太快。?會不會把他看得太重?她又躊躇,不是每一扇門背後,都會傳出美麗的音樂。她還不能分辨,他帶來的調子能否輕易駕馭。正想著,推開世界的男人舞到她的面前。 「來跳舞!」他扣住她的手,想將她帶入旋律。 「不要啦!」她大聲喊,卻淹沒在一陣激烈的鼓點中。 「聽不到!」他狂笑,環住她的腰,抵著她的背,兩人密不可分,一起滑入舞池。 「不要!」她掙扎著,她不喜歡這樣,感覺像是要陷下去。無數的面孔淹沒她。小提琴的聲音傳不到這裡。這裡只有冰冷的肉體和金屬的笑聲。她還要不可避免地與別人碰觸!陌生的環境讓她更加蒼白、手足無措。她沒法跟上沐君霖的步伐,幾乎是被抱著轉動。她手腳發冷,應該靈動的身軀硬得像塊木頭。 「不要!」她討厭這裡的紅男綠女,她討厭這會兒又發神經的沐君霖,她討厭別人強迫她做自己不願意的事。她覺得周圍的人都在嘲笑她的笨拙,陷害她處於窘境。她又覺得沐君霖跟他們是一夥,把她誘騙到這裡,就為看她發呆!所以瘦弱的她暴躁發怒,使出全身力氣,揮起手——「啪!」她打中他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