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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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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告訴你,你不是孤獨的。大家都有這樣的階段,過去了就一片坦途。」 「無聊。」她應該拍拍屁股走人,可她的身子就是不肯起來,草地有些紮人,涼絲絲的。 「失敗!」她沮喪地撇撇嘴,「美味的餐點和苦肉計都不能打動你嗎?」 「不能。」他不是會訴苦的人。他對自己的人生經歷是自傲的,實在是豐富的內涵。 「那我只好送你回去了。」看出她意識的飄搖,男孩的臉上掛著賊賊的笑容。 「你先起來。」那片雲很有趣,肥嘟嘟、慢吞吞。 「你先起。」他學她將手枕在腦後,沒有動的意思。 「噓,別吵。」好安靜的地方,一聲鳥叫都沒有。 「喂,看什麼呢?」他刻意壓低聲音。 「流水。你呢?」 「行雲~~~~~~~」 一切都悄然無聲。這裡是哪裡呀,竟如此陌生。這不是她的地方,她住的地方從早到晚都是小提琴的聲音,流暢的、嘶啞的、寬廣的、壓抑的、歡樂的、悲傷的~~~~~她愛這聲音,這神秘的音樂引領她一步步走入世界,可是她的耳朵好疲倦,除了音符什麼都聽不見,就像色盲,除了紅綠什麼都看不見。好疲倦,給她一點新鮮的空氣吧,她默默地說,並沒有向誰祈求。然後,她聽見一聲口哨、一個戲謔的聲音~~~~~~ 「嘿,小姐,再睡會生病的。」他的頭高懸在她頂上。 對了,這裡是草地!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我睡著了?」難以置信,她一向淺眠,居然可以露宿荒郊野嶺。 「天都黑了。」以為她只是冷漠,沒想到還「木」得很,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你沒叫我!」她眼一眯,理所當然地指責。 「我才不擾人清夢呢。」再說她的睡臉太迷人,盯著看了一下午,這會兒脖子好酸。 「走吧。」她沒好氣地說,學校可是有門禁的。 「還早呢,是看星星的時候了。」他壓著她的手,扳著她的頭向上看。 「我看了一下午~~~~~」震撼!不說那滿天璀璨,紫藍色的天幕厚重冷凝,是她最中意的保護色。 「棒吧。我可以說出每一顆的學名,也可以講每一顆的傳說。端看知性與感性具備的美女想聽什麼。」 「外出采風的時候我沒有注意到這些。」學校也曾安排她們去郊遊,藉以融入大自然,她一向是看看就算。 「因為陪伴你的人不同。風景因為心情而美麗。」 「你是說因為你,我才打開眼睛?」她問得認真,她需要弄清他是否有能力幫她突破瓶頸。 「當然。恬靜的少女坐在曠野上看星星是件浪漫的事,而一個寬厚的肩膀是不可或缺的。」 「真的?」 「要不要試試?」唉,不諳世事的孩子。 「嗯!」將頭擱在他的肩膀上,選擇一個舒服的位置,把重量全部扔給他,」沒什麼感覺嘛。」 「靠久一點。」他咧開嘴角,「有沒有覺得心中很溫暖,安全,是否有想傾訴的衝動?」 「沒有。」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性感,但不膩人,好像中東的秘香,一點點地燒灼著、縈繞著,血液活躍起來,有一種靈性在體內傳遞,指間隱隱發燙。 「送我回去!」她抬起頭,拉著他就跑。 「東西還沒收拾呀!」他無奈地跟上。沒辦法,居然喜歡上了一個比自己更本位主義的人。 「老師?!」他們一路沖回賓斯魯赫已是深夜十一點,她拉著他一路闖進教室,摩爾教授居然還在教室中央坐著。 「回來了?」他沖她身後的沐君霖淡淡點頭,「玩得愉快嗎?」 「我現在可以開始嗎?」定定氣,她拿出小提琴,擺開架勢。 「年輕人,坐。」他喝一口白蘭地,打個手勢,「準備——LaCampanella(小花鐘)」 帕格尼尼的著名小提琴練習曲,正是築紫今天被迫打斷的課程。她看看沐君霖——開始!音樂在靜謐的大廳響起,她覺得興奮,很久沒有這樣指間發燙的演奏。歡樂的節奏激蕩! 半晌,她的老師拍拍手,拎起折疊椅。 「老師?」來不及平復激情,她追上去。 「不枉我放棄和老婆吃飯的機會,」他揚揚酒杯,「我還趕著回家呢。」老婆大人會罵人的。臨到門邊,他湊近沐君霖:「年輕人,她不好搞定呀。」 「不,是只有我才能搞定。」沐君霖環臂胸前,笑得神秘。 「有勇氣!」果然是年輕人!「築紫,試驗有效!繼續!」 門被從外面關上,築紫走到沐君霖面前,沉默地望著他。 「你看,這個下午沒白費。我常說,休息是為——」 「走更遠的路!」她突破了自我!在演奏時她就感覺到她的音樂起了變化。那種萌動的、無法預料的變化,「你還能讓我打開眼睛嗎?」 「只要你想,」凝視著那雙此刻充滿激情的眼睛,他覺得他的小草近了,「只要你想,好戲還在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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