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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有你這種冷漠的小叔,難怪依蓮無法在蘇家呆下去。"她為好友忿忿不平。

  "我可沒招惹她。她要是肯呆在家裡,沒人敢動她一根汗毛。"除非那人想被他家老大打死,"她不想做我們蘇家的女主人,這不是我的錯。"說來,他和依蓮的關係原先還是不錯的。

  "是嗎?那她為什麼要離開呢?"她當然知道這不關蘇紀槐的事,但話說到這分上,那就非爭個輸贏不可。

  "我敢打賭,那女人一定長了八隻腳,跑得比兔子還快。"他不甘心受到馮椿的無理指責,卻笨到將話題扯得更遠,"流浪是她的習性,誰也拿她沒辦法!"該死,這是一次失敗的轉換話題。

  "你!"馮椿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這些男人總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雖然,女人也一樣),"虧依蓮還幫你說好話來著。"

  "哈,不可能。"依蓮已經將對大哥的厭惡轉化為對整個蘇家的厭惡,他是被株連的倒霉蛋。

  "是嗎?"馮椿冷笑,"那我就不必對你說謝謝了。"

  她意氣用事地奪過蘇紀槐手中的碟子。

  "等一下,什麼意思?"他拉住欲起身的馮椿,他還沒吃完呢。

  "依蓮對我說在哪沒關係,"她非常激動,氣得滿臉通紅。她討厭蘇紀槐的大男子主義,他不會明白有些人、有些話對她多麼重要。

  "她說加油!"

  一秒,兩秒……

  "噗嗤。"蘇紀槐笑了,他覺得馮椿有時真的很可愛。他先是漏氣似的撲哧一笑,接著雙肩劇烈地抖動起來。他笑得那麼厲害,以至於馮椿也跟著晃動。

  "蘇紀槐!"她咬牙切齒,這男人居然用如此惡劣的方式表達他的輕蔑!她氣得渾身發抖。在不知內情的人看來,一定以為他們雙雙觸電了。

  "對不起,對不起。"哎喲,他笑得太過分了。他抽出一隻手奪過她手中的碟子,然後扶住她的腰,半強迫性地使她站起來,"來,我們進去說。"他可不想再讓那些老爺爺老奶奶看戲了。但不知道,他的動作在旁人看來仿佛情人一般親呢。

  "你嘲笑我的友誼?"她是那麼的生氣,烏黑的大眼睛緊緊地盯著他看,憤怒使她忽略了身旁的一切,以至於被帶進了店裡仍不自知。

  "我沒有。"他將碟子丟在檯子上,開始解釋,"我為自己的失態道歉。我只是想依蓮要是在場,聽見你如此維護她會有什麼樣的表情。想想看,那個表情平淡、總想躲開人群的女子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他忽略了友誼對她造成的巨大影響。

  "那麼你是嘲笑我的激動?"她冷冷地問。天啊,他的想像力真豐富,她可想像不出,但是她不能笑,一笑就會讓蘇紀槐將這個話題輕鬆帶過。

  "沒有。"他含笑搖頭,依著檯子看著她說,"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她真的有二十三歲嗎?她真的是從小在國外那種人際複雜的服裝界長大的嗎?

  "究竟是什麼物質使得一個詞語就能將你打動?而且如此偶然,完全不能掌握?"更令他好奇的是,依蓮是如何不假思索打動她,就憑一句加抽嗎?他真想掌握這種本領呀。

  "你不用說得這麼好聽。"她不自在地別開臉去。說不定這傢伙只是想諷刺她的單純。哼,瞧著吧,她也不是那麼單"蠢"的!"你最好說真話,我雖然不太懂自己的心理構造,不過我起碼知道依蓮說的是真話。"

  "真話?"他撇著頭玩味著這兩個字,用著玩世不恭的口氣說,"適齡二十三歲的測謊儀,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沒有說真話呢?"

  "我相信自己的心靈。蘇紀槐,你只說了一半的真話。"她說話的樣子像個巫婆,她的眼睛像波西米亞女郎的魔眼。

  "是嗎?哪一半?"他的臉降到離她很近的地方,氣流輕輕地吻著她的臉。

  "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又怎麼能期望別人知道?"她好像已經不生氣了,烏黑的眼睛裡像有波浪一漾一漾似的。

  "猜不出嗎?你這個半調子的小巫女。"他用腳勾過高腳凳,坐上去,兩手攏在胸前,"我可是能猜得出你的真心話來。"

  "是嗎?巫師大人。"她學著他的陰陽怪氣,坐到另一張椅子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雖然簽了約,心裡卻一直打著鼓。你在想,這傢伙究竟有什麼本事,他真知道我的秘密嗎?他能幫我什麼?你忐忑不安,像只受驚的小鳥,需要有人供你傾吐心聲。"為什麼那個人不是他?!

  "依蓮,"他提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一絲無奈——這兩隻小鳥總是互相安慰嗎?"她滿足了你的需要,她是你的好朋友,又積極地鼓勵你。你很感動,想對我說謝謝?謝謝我給你這個機會。說呀!"該死,他不需要!

  馮椿的眼皮一跳,這男人說中了一些事實。不能讓他這麼說下去,她要逆轉這種糟糕的被動狀況。

  謝天謝地,她一言不發地聽著,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正當蘇紀槐想喘一口氣時,馮椿開口了。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想緩和氣氛還是想將氣氛弄得更僵?"他不該把那許多的個人情緒帶進來的,那只會令她想逃。

  "哈,"他笑著將領帶扯下來,"有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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