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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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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雪不想再多做停留,帶著練雪就想離開。「梅兒,我們走……唔!」突然一陣熱氣從右臂竄出,以排山倒海之勢,竄流進他的周身百骸。 他鬆開手,單膝點地,一道鮮血從他唇角溢出。 太快了……怎麼可能?應該還有時間的…… 只聽見陰童生陰惻惻的冷言道:「我說過你要和你的女人準備道別了不是嗎?雖然你的功力深厚,足以壓制『脈斷心』的毒性七天,可惜今天你踏進了百花谷,穀中這些毒花的氣味會助長毒性,現在毒性已經進入你的全身血脈,已不是斷臂就能救得了的。」 練雪焦急的跪在西門雪身旁,但面對他不斷的嘔血,除了在眼中打轉的淚花外,她只能束手無策的扶著他,嘴中不停低呼:「西門大哥、西門大哥……天啊!我該怎麼辦……」 毒人血脈?斷臂?她早該知道的,他從來都是輕描淡寫慣了的,就連對他自己的生命也是如此。 黃慶拔腿沖到陰童生面前,央求道:「陰前輩,請你高抬貴手……」 「我說過了,他,我不救。」陰童生不為所動。 黃慶正想再求情,西門雪微弱的聲音吃起,制止了他。 「梅兒,我們離開這裡……」西門雪的臉上仍是一派輕鬆自在,只除了額際冒出的鬥大汗珠,顯示他正承受著難忍的毒害蝕襲。 「西門大哥……」練雪淚如雨下,心痛的連話都說不出,唯有拼命的搖頭拒絕。 「西門……」黃慶也是萬般不忍,不忍練雪的珠淚成串,更不忍西門雪的自斷生路。 陰童生只是冷眼旁觀。 突然—— 「癡兒!」陰童生指間扣石發出。 西門雪雖因為毒性發作之故,神智逐漸昏亂,但與生俱來以及長年累月下培養出的警覺心,讓他在小石靠近時猛然彈身而起,用力撲倒練雪,小石只稍稍擦過他的袖際。 但他這一提氣,反而加快了毒性在他體內遊走的速度。 「西門大哥……」發現他一動也不動的趴伏在她身上,練雪臉上更形蒼白,一雙纖手努力的想把壓在身上的他推起,但努力了半天,西門雪仍是文風不動。 黃慶見狀,連忙跑到兩人身側,幫著她將西門雪拉起來。 練雪跪起身,小心翼巽的將西門雪攬至胸前,轉頭看向陰童生,語中帶有濃濃的控訴。 「陰前輩,你這是……」就算不救人,也不該害人啊! 仔細看,陰童生依然倨傲的神態中居然有一絲不自在。 「讓他早點脫離苦海,有什麼不好?」打死他都不會承認,他原本的用意只是想弄昏西門雪,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西門雪居然會這般頑強,還保有那麼高的警戒心。 練雪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一般,軟軟的坐了下來,不敢置信的伸手探向西門雪鼻間,顫聲道:「他……他……死了……」 她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她又被丟進了茫然廣闊的世間人海,這回不再有他宋救她、憐她、護她,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空洞,走與停、哭與笑、白與黑……一切一切都不再具有意義,無邊的荒蕪抓住了她,一顆心慢慢的被淘空,與他的生命一同流人最暗、最深的冥暗黃泉…… 「他沒死。」 陰童生這句話重燃起練雪的希望,只是下一刻,他仍是給了她殘忍的答案—— 「不過也離死不遠了。」剩下的就看他有多高深的功力可以讓他拖命多久。 感覺懷中西門雪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就像他的生命正從她的指縫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而她卻無力阻止。練雪忍不住哭喊出聲:「陰前輩,求求您,我相信您一定有辦法的。」 陰童生的回答,卻是一聲關門聲。 西門雪的生死已然拍板定案! 「陰前輩——」 月瑩如碧,夜涼似水,靜謐的百花谷內仍是一如往常的平靜,除了蛙聲蟲鳴,風動葉潮,只有—— 「練姑娘,你起來休息一會吧。」黃慶好聲好氣的勸說著。 練雪已經在陰童生的門前跪了一天一夜了。 黃慶一臉苦惱,「我知道你擔心西門,可是看到你這樣,西門一定很心疼的。」 「如果他真心疼我,就不該讓我繼續再跪在這。」他該醒過來,將她不舍的抱進懷裡,再用無奈的語氣哄著她,告訴她不用如此。 「西門他……」沒想到她會連西門執拗的性子也學了個十成十。 「不用再說了。」練雪的嗓子因一天未進飲水而顯得沙啞,好一晌後,才又沉沉問道:「他還好嗎?」 「他……」黃慶遲疑著。 她苦笑一聲,」都這個時候了,有必要再幫著他來哄我嗎?」 黃慶歎了一口氣,老實說:「不太好,他的氣息越來越弱了,只怕……」 練雪眸光一暗,隨即又笑了,絕麗的笑容震撼了黃慶。「正好,我也跪累了,我們兩個可以一起休息。」她本想站起來,但雙腳已跪到幾乎投有知覺,完全不聽使喚,她只得強撐著手,慢慢地向安置在不遠處的樹下的西門雪移去。 黃慶搶上前去,支起她的身子,「練姑娘……」他心下十分明白她口中的休息指的是什麼。 來到西門雪身旁,練雪伸手探向他的鼻下,發現他已是氣若遊絲,要不是撫著他的臉,依舊能感覺到一絲溫暖,她甚至要以為他已經丟下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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