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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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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出練雪意料之外的,她並沒有聽到預想中滿園刀劍齊鳴、震耳欲聾的金戈交擊聲,只得幾聲零落的鏗鏘,以及模糊的幾聲吟哼。 要她來說,那是一場很安靜的廝殺。 但耳近的平靜,卻不代表她心中也是如此。 就在她閉上眼的那一瞬間,練雪明白自己已經做下最後的抉擇,再無後悔、回頭的餘地。 她知道,若她适才堅持要他收劍回鞘,放過所有人一馬,她相信他絕對不會拒絕她的請求,即使那意味著死亡。 可是她沒有,沒有阻止一場她原本可以阻止的殺戮。 為什麼? 因為她怕,怕他會因此被押解回京,殺了皇親國戚,只有死路一條。再不然,他也有可能會被眾人當場拿殺。 一切發生得太快,在她還來不及深究心底那份漸形擴大的不安恐懼從何而來之前,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不願失去他。 因此她選擇了背叛——背棄她與段觀波之間的鴛鴦之盟,叛離父兄要她投奔段家的遺願。 在一陣天人交戰後,她終究還是閉上眼,讓亭外零落清脆的刀劍交擊聲,一聲一聲、實實在在的敲進她的耳裡,迥蕩在她的腦海中。 而那旋繞在她腦裡的回聲,就像是黃泉下的父兄正交相指責著她,斥責她不該違逆練、段兩家的婚約之義,與一名亡命之徒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攬進一個溫熱的懷中,身後那與她身體曲線契合的健偉身軀,只屬於那一個人所有。 她耳旁又傳來一陣讓她暖熱酥麻的熱氣,「梅兒?」 抬手與環在她腰間的那雙大手交疊相握,她的手仍是輕顫著的。 他的胸膛依然在鼓動,他的懷抱仍是溫熱的,他的聲音對她而言,依然是種無可抗拒的魅惑……腦中轟轟然的指責聲已然遠離。 「再來一杯茶,嗯?」他已經讓那群讓梅兒喝不下茶的吵人傢伙很安靜的離開了。 練雪張開隻眼。 「咦?」跟前除了段觀波扶著披頭散髮的段召甯,父子倆一臉蒼白,身子仍微顫著,顯得十分狼狽外,原本近二十人的圍攻者,竟只有兩、三人面朝下的倒臥在地,從他們一動也不動的狀況及身下泛出的那一小攤血漬來看,想來是真的被西門雪「撤掉」了。 這比她原先想像中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的場面要來得賞心悅目多了。 不過,其他人呢? 練雪下意識的就想回身看向身後,不料腰間一緊,阻止了她的動作。 「別看了,否則這下真的喝不成茶了。」他可不認為梅兒有興致看他「血繪芙蓉,人臥朱流」的傑作。 練雪很快便在刺鼻血腥味中領悟過來,輕歎一聲,撥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走出亭子,停在段家父子身前,「段伯伯,段大哥,我……」她低著頭,滿臉歉然。 扶著身中一劍的父親,段觀波感覺到的是痛心,以及更多的不敢置信。「雪兒,你……」 西門雪冷冷道:「別忘了,你們有命活下來,該感謝誰。」若不是梅兒的求情叮囑,「鬼煞仇心」劍出,手下從無活人。 段觀波眼光看向亭後那群皆是一劍斃命的大內高手,再回到面前仍低頭不語的練雪身上,他擠出一絲苦笑,「你挑了個好對象,雪兒。」語氣中是無盡的苦澀。 他能不明白嗎?血淋淋的證明就在跟前啊!雪兒選了一個他一輩子也望塵莫及的人。 練雪抬起的小臉瞬間刷白,緊抿的唇間滾動著愧疚的嗚咽,裙前雙手絞得死白。 西門雪來到她身旁,不悅的瞟了段觀波一眼。 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練雪深深的鞠了個躬,「對不起……」她在心裡喝令自己眼中的淚不准落下,就怕她的淚又會為段家父子帶來殺機。 「雪兒……來……」原本似被一掌打傷昏迷的段召寧忽然發出聲音。 「段伯伯。」練雪走近兩步,想聽清楚他要說些什麼。 所有事情發生在一瞬間! 就在練雪靠近之際,段召寧倏地發難,身子一挺,一掌就朝練雪天靈重重落下;然後在西門雪出手想在空中捫截之時,一記蛇溜,纏上西門雪臂上。 西門雪只覺臂上傳來些微刺痛,緊伴著而來的是一陣熱流。 西門雪心下大怒,一手環著練雪小轉半圈,另一手順勢一揮一落—— 劍上寒光再現,將段召寧持毒針的手自肩削下,毫不留情。 「啊——」段召寧放聲哀號。 「爹!」段觀波連忙搶上前去,但一時間也只能傻愣愣的看著從父親斷臂處湧出的汩汩鮮血。 「段伯伯……」練雪瑟縮在西門雪懷中,不住顫抖著。 醒目刺鼻的血腥讓她畏懼不已,可是更重要的是……段伯伯為什麼要殺她?是為了她的背棄婚盟嗎? 來不及細想,她的身子驀地一輕,整個人被西門雪帶離了地面。 「我們走吧。」感覺到右臂血氣開始阻塞,西門雪心知毒性開始發作,立即帶著練雪提氣一躍,掠過圍牆而去。 「哈、哈……中了『脈斷心』,西門雪,你死路難逃……啊!」段召寧狂笑聲倏然中止。 「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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