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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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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有的是時間,你有一生的時間可以慢慢想。」 風起,兩人交纏的發似在緩緩訴說:如結髮一世,至死方休。 「走吧。」西門雪自覺已經說夠了,正想摟過練雪,帶她離開這裡。 不料練雪一個轉身,掙開他的手臂,向前走了數步,「沒有……」 他們沒有、也不會有一生的時間,因為…… 西門雪氣定神閑,只在眼光中洩漏了些許疑惑之意。 練雪回身,正色道:「你想,是誰幫我埋葬了我的親人?」 西門雪勾魂一眄,「那很重要?」他想知道的,只有剛剛練雪所說的那句「沒有」代表的是什麼。 練雪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環顧四周,「我逃離這裡不過十天,能在短短十天之中將幾十口的人安葬完事,並把這兒清理成這般……」她的視線回到西門雪臉上,「一般人能做到這些嗎?」 西門雪劍眉一挑,「要不然呢?」 練雪偏過頭,避開了他眼中的試探,「我想,能這麼做的,只有一個人……」 「不只一個人吧。」 她輕噫,「咦?」 「你不是說這麼大手筆的事情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 「不,我是說……」 西門雪涼涼接口,「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掌權一方,能一手攬下這事,像是……」一對利眼仔細的觀察著練雪臉上的反應,「承恩山莊的段家?」 「你知道?」練雪提高了聲音。 他怎麼會知道段家……咦?慢著!既然他如此清楚,意思就是…… 她眯起眼,「段家人真的來過?」 「對。」西門雪的回答乾淨俐落。 「你『親眼』看到段家人為我爹他們收葬?」她在「親眼」兩字上特地加重了語氣。 「當然。」 「可是你竟然沒有告訴我!」練雪心中怒火高熾,話中大有興師問罪之意。「你可知道,段家和我們練家……」 西門雪不以為意的聳肩接口:「是兒女親家,而且我的小梅兒和段家的少莊主自小就定了親。」這陣子他雖看似一步也不離開的守護著她,但實際上他一點也沒閑著,趁著她休憩的空當,他可是將練、段兩家的事調查了個十足十。 原因無他,誰讓段家鐵腕式的強行介入練家滅門一事,讓他起了莫大的興趣。 練雪聞言驚得呆了,「你都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而且他既然知道了,那他為何還這樣待她?對她說那些話? 思及此,她腦中思緒更亂了,「既然你知道,你應該……應該……」 西門雪一陣輕笑,「應該告訴你,把你帶去給段家人,把我想要的梅兒拱手讓人?」他走近數步,臉上笑意一收,「梅兒,我不是傻子。」 「但是,這門親事是爹親口允諾……」在他的逼下,練雪幾乎無力反駁。 他一手按上她的肩頭,另一手指向眼前的荒蕪,傾身在她耳邊,魅惑般的嗓音中夾帶著不容辯駁的決心,「和段觀波結親的『雪兒』早已死在那夜的深林之中,現在站在這裡,被我所救的,是屬於我的『梅兒』。」 練雪抬起頭,入眼的是西門雪眼中熾烈的愛火及毫不隱瞞的佔有,若再進一步,就是烈焰焚身,從此沉淪……「你說過,你會完成我所想要做的事。」半合起眼,她心中已有了決定。 西門雪皺起眉,心中幾可確定他不會喜歡她接下來的要求。 睜開眼,練雪一臉毅然,「我要去承思山莊。」說她膽小也罷,說她不知感恩也罷,自小就被灌將來必成段家人的信念早已根深柢固、牢不可拔,她終究無法捨棄。 西門雪聞言,眸中厲光大盛,與他近在咫尺的練雪,甚至可以從他身上感覺到正蓄勢待發的凜冽寒氣。 她明白,他是真的動怒了。 但這次,練雪不再回避,勇敢的以難得在她身上見到的固執迎視他的目光。 仿佛過了數年之久,西門雪驀然一個轉身,背對著練雪,「我們明日就出發。」 他……還在生氣嗎? 透過一巾白紗,練雪不時瞄向坐在身旁,面無表情地啜飲著杯中物的西門雪。 這樣冷然不可親近的他,是她所不熟悉的。 是為了她昨日的堅持嗎? 可是,離開練家舊地後,他對待她的方式並沒有什麼改變啊!昨日及今日起程前,他照例哄著她喝下據說能補身的苦藥,仍然形影不離的跟在她身側,邊眼中讓她心慌的深深眷戀也依然未改,一舉一動中對她的呵護憐寵更是絲毫不減……直到踏進了這間客棧之後。 為什麼? 直至此刻,練雪才猛然發覺一件事—— 她壓根不瞭解他,一點也不! 可是這半個月來,自己卻是一直依賴著他的。 隨著突來的醒覺,是更多懊惱、不安與心虛齊湧上她的心頭。 其實她對他一點都不公平,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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