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墨 > 索情郎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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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她臉上染上任何愁色。 非常不喜歡。 不論梅兒是不是還記得他,都不會改變什麼,當然也包括了他要她伴他一世一生的決心。 除此之外,他也下了另一個決定——她的笑容,從今日起要一併納入他保護的羽翼下。 他要她,而且是要笑著的她。 無從拒絕的關懷,無法忽略的柔情,一點一滴的慢慢滲進練雪的心中,她只能無力的承受,不知該如何抵抗。執愛的貼心溫柔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牢牢的系上她的頸、她的手、她的身……然後慢慢沉入身軀裡,纏上她的心…… 最後,網一收,就會變成一個繭,一個包複著她,讓她沉湎不醒的繭,是一個隻屬於兩個人的天地。 那需要很多時間嗎? 誰也不知道。 「我……」慌亂的心思難以遏止,最終的倚靠只有……「我想回家看看。」明知希望渺茫,但她依然希望能一如往常的,由熟悉的人、地找出答案。 西門雪聞言眯起了眼,沉吟了一會,力道:「先吃點東西,過幾日待你身子好些,我會帶你前往。」 達達、轆轆,達達、轆轆…… 一輛看上去甚為平凡的馬車緩駕在城中道路上。 像這樣的馬車,城裡一天之中經過的不知凡幾,倒也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目。若能靠近些聆聽的話…… 「梅兒……」一個男聲響起,語氣裡的憐愛一聽便知。 不過,那位「梅兒」似乎不太領情。 「看你一直板著臉,還是你不願回去看看?那我們在此折返也無不可。」男人很「好心」的建議著。 「你、你……我要回去!」女人的話中摻雜了些羞惱。 「你真的想回去?」西門雪淡淡的問著。 「嗯……」練雪低著頭,不安的扭絞著衣擺。 明知道回去看到的景象,可能會讓自己承受不住,但她也許是練家僅存的人哪!她不回去,那家人的遺骸該怎麼辦?若是以前,她還會冀望爹爹生前所交的好友們,但想起鄭行義…… 「我一定得回去,要不然……」她的嗓音隨著話語慢慢低啞,直至最後微不可聞。 「靠你一個人嗎?」 她忽地抬起頭,「呃……」 是啊!只憑她一個人,能做些什麼?光是傾倒的粱柱她就無能為力了,更別提她現在身無分文,不說沒有能力雇請人,就連身上的衣服還是西門雪張羅來的,這樣的她,能做些什麼? 「我……我會盡力……」練雪無力的反駁著。 「只怕他們在這八月天等不了多久了。」西門雪涼涼的提醒。 「你……」緊咬著唇,練雪怒視著眼前閑倚窗邊而坐的西門雪。 但不滿的話語只是在她嘴邊兜了好幾圈,終究沒有說出口,只因她明白他說的沒有錯,在這種炎熱的八月天裡,只怕莊裡的屍骸已開始腐壞,確實是再也等不了多久了。 練雪賭氣似的撇過頭,望著窗外熙攘的人群。 熟悉的街道、同樣的景象、似曾相識的人群……可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盈盈水氣在她眼中醞釀,然後成珠,緩緩落下,唇瓣上的齒印更形紅深,抑制著想沖攔而出的悲訣。 「唉!」 一聲無可奈何的歎息聲後,練雪又覺一隻熟悉的健臂環上她的腰,接著她的臉被輕柔的扳回。 「梅兒,我說過,我不喜歡你這樣。」無奈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順著腰間的緊束感,練雪靜靜的伏在西門雪的懷裡,一言不發。 這似乎已經成了習慣。 在過去的十天中,每天,他會捧著藥碗,又哄又喂的要她喝下,然後在她想起橫死的家人而愁眉不展時,將她擁進懷裡,用軟語溫情安慰著她,直到她再次懷著滿心的安然入眠。數不清多少次,她在他濕熱的懷中沉睡——濕的是她的眼、他的衣;熱的是他的情、她的心。 她也知道這樣並不是好人家女兒該有的行為,但是在他溫暖的懷裡,不可否認的,確實曾無數次撫平她心中的愁思漫漫,並驅離了每到暗夜,就會張牙舞爪的侵入她腦中的夢魘。常常一睜開眼,她就會發現他斜坐在床邊,深邃的眼神停在她的身上,那眼中毫不掩飾的熾熱眷戀,叫人心慌,卻又難忍絲絲被捧在手心憐愛的暗自心喜。 一根食指抬高了她的下頷。 「梅兒……」西門雪輊柔的摩挲著她細緻的下巴,「別這樣。」他以手指撥開了她緊咬著的唇,「別傷了自己。」 練雪掙開他的手,低聲的咕噥了幾句。 「梅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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