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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看著練雪臉上千變萬化的豐富表情,有驚詫、有哀愁、有羞窘,有迷惑,還有一絲倔色,西門雪自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種感覺,就這樣看著她看到地老天荒,似乎也是個不壞的主意。

  相信將來的日子有她作伴,過去那種鎮日閑嚷著天地雖大,卻無令自己開懷之事的日子,即將如逐流之舟,不再複返。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讓這個老愛分心的小迷糊蛋趕快把他手中的藥喝掉。雖然他一點都不介意再把藥汁弄熱,但同一碗藥反復熱好幾次,藥中的苦味只會越來越重,到時再要她喝,定又得花上好些工夫。

  就在西門雪正思索著要怎麼把藥喂進練雪肚子裡時,練雪一晌怔忡後,終於回過神,追根究底的問:「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

  他漫不經心的應道:「小名?」嗯,再弄昏梅兒,由他親身來喂可能會快些。

  「就是『梅兒』呀!這個小名是娘取的,應該只有練家的人才知道,為什麼你剛剛會那麼叫我?」

  「是嗎?」不成,要再劈昏小梅兒,他可捨不得。

  西門雪心不在焉敷衍的反應,引起了練雪心中的不滿,「喂,我在問你呢!」

  呵!小梅兒要翻臉了,得趕緊安撫、安撫才行。「總之有人這麼叫你不是嗎?」他指的是多年前到湖邊尋她的美婦人;也就是這聲「梅兒」,讓他苦心尋覓了十年,卻依然毫無所獲。

  練雪卻以為他指的是鄭行義。「呃……」對喔!她怎麼又想胡塗了?當他救下她的時候,鄭行義是叫她「梅兒」沒錯,她怎麼給忘了?

  「梅兒……」

  「我姓練,叫練雪。」雖然對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也不討厭他用那濃情暖意的語調叫著她的小名,可畢竟他還算是陌生人,而且還是個男人,聽起來心頭上總覺有些怪怪的。

  西門雪只是挑挑眉,依舊故我,「你的藥要涼了,梅兒。」

  「我叫練雪。」她不放棄的再次糾正。

  這回西門雪連話也懶得說了,直接將碗舉到她嘴邊。

  「我說……」

  「梅兒喜歡冰糖葫蘆嗎?」

  「嗄?」練雪愣看著他,無暇注意到那個令她不自在的稱呼。

  這傢伙在說什麼呀?她的名字和冰糖葫蘆什麼時候扯得上關係了?

  小梅兒怎麼瞧總是這般可愛呵。

  隱忍著滿心即將潰決而出的笑意,西門雪正經八百的解釋,「若藥再熱過一回,我就得上街幫你買糖讓你配著下肚了。」

  「可是……」剛剛才領教過藥的苦味,練雪心裡好生為難。

  先吃藥?還是要先講清楚!

  兩眼直盯著碗中的藥許久,她終於吞了吞口水,就著碗邊,一口一口的努力喝著。

  在練雪因藥的苦澀而頻頻停下輕咳時,西門雪的手掌從未離開過她的背上,不斷輕撫的給予無言的安慰鼓勵。

  喝喝停停、停停喝喝,花了許久時間,在西門雪固執的堅持下,練雪終於將碗中的苦藥喝得涓滴不剩。

  看著手中的空碗,西門雪滿意一笑,大手輕揉著她的頭頂,「梅兒真乖。」

  「好苦、好苦喔!」滿口的苦藥味讓練雪一時不察,也忘了抗議,只是不停的吞咽著口水,希望能沖淡些口裡的苦味,同時心底也不免暗暗抱怨——

  這人是不是在整人呀?她從來沒喝過這麼苦的藥。

  接收到她哀怨的控訴眼光,西門雪只覺好笑,「怎麼?還覺苦嗎?還是要我上街去買糖回來幫你甜甜嘴?」

  練雪抗議的回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吃藥還得人用糖來哄。

  西門雪低下頭俯近她,與她面對面,距離不過寸許,「不要糖,嗯?」

  呼吸的氣息中,夾雜著有些陌生又有點熟悉的味道熱辣辣的拂上練雪的臉。

  他、他想做什麼?

  還來不及思索,西門雪的動作已然快了一步。

  「不要糖,那就換個獎賞吧。」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練雪因心驚而微開的唇上。

  嗚、嗚、嗚……這下沒臉見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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