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墨 > 索情郎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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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 沒有移開目光,練雪只覺得心裡浮現一絲絲奇異的感覺。 她似乎曾在某處見過這對懾人的眼…… 怎麼人又傻了? 雖然看他看到發呆的人不在少數,他也早就習以為常,但西門雪可以很確定她在最初的驚豔後,神緒又不知飄蕩到幾重天去了。 不過,心神飄移不定的她,臉上色一片迷惘,讓她的眼神看起來就像初生小鹿般,純真而無邪。 就跟記憶中一樣呵! 西門雪嘴角一揚,右手輕柔的滑過練雪頰際,以指代梳,順過她有些凌亂的鬢髮。 而仍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練雪,一時間竟沒注意到他這樣親昵憐寵的舉動。 一個腦袋裡千思百轉,一個專心感受回憶的溫暖,誰也沒發現桌上的藥湯快冷了。 「你……」好一會,練雪神色依舊迷茫的喃喃開口。 她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她確信自己對眼前這個人,感覺並不陌生。 可是,為什麼任憑她如何努力地搜索著記憶,卻總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兒見過這個人,以及那雙眼…… 西門雪手上一頓,停下了梳發的動作,眼神專注的投向她,「嗯?」眸光是溫暖的。 只是一聲輕問,卻像是一塊巨石落了地,轟然一聲,叫練雪回過神。 「哎呀!」她羞惱的只手一推,立即坐了起來,顧不得頸間傳來陣陣疼痛的抗議,整個人就這麼縮進床角。 這……真是羞…… 回想起适才這個陌生男人,先不說他靠她有多麼的近,光想起他兩手放的位置,就讓她不得床旁的牆裂出個洞,好把自己藏了進去。 天啊!他那只把她推回枕上的手,之後就一直擱在她的胸口上呀!就連他的另一隻手,也親密的穿過她的發,讓她幾乎能從他碰觸的指腹中,感覺到陣陣傳過來的莫名熱流。 思及此,練雪臉色潮紅若霞,嬌顏微燙,只抬頭看了西門雪一眼,然後頭一低,埋首進曲起的腿間。 看來這小妮子是把他當成毛手毛腳的登徒子了。西門雪興味一起,一隻腳移上了床,有些壞心的又朝練雪靠近了寸許。 從身下床塾傳來的簌簌聲響,讓練雪疑惑的抬起頭。 「你……你別過來!」見他慢慢的逼近自己,練雪顫抖得如風中落葉,驚慌的聲音中夾雜著幾些哭意。 她記起來了,記起眼前的這個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是怎麼在須臾間,看似輕鬆無比的殺了十數名匪徒,雖然那群人——包括鄭行義在內——都不是什麼好人,還是滅她練家一門的兇手,但親眼看到他們血屍橫躺的慘樣,對她來說,依然是種讓她心中翻攪不休的血腥殺孽。 一看練雪的神情不對,西門雪先是皺了皺眉,想逗弄她的興致一下子全沒了,反身就站了起來。 嘖!不好玩!他想看的並不是這樣的她。 走至桌旁,西門雪端起桌上已涼的藥碗,眉頭又是一皺。怎麼才一會工夫,藥又涼了?這已經是第三碗了,要再重熬又要花費不少工夫。 感覺碗上仍殘留些許余溫,西門雪將掌心張開包複住藥碗,運起了氣。 不一會,藥碗中又冒出了徐徐熱氣。 而這一切都落在練雪眼底。 那碗藥是要給她的嗎? 看過他喜怒無常的一面,見過他冷酷奪命的一面,在在都讓她打從心底冷了起來,但眼前這個正運功熱藥的男人,卻讓她心裡起了種陌生的溫暖。 不知何時,她心底滿溢的恐懼寒意,隨著碗中升起熱煙嫋嫋,漸漸消散,身體的顫抖也停止了。她只是愣愣的瞧著那個不久前還讓自己怕得直打哆嗦的男人,是如何專心致力的為了她,拿一身深厚的功力來當火爐用。 真是諷刺,原本在她眼中慈祥的長者,實際上卻是匹披著羊皮的狼;而眼前這個殺人不眨眼,若在以往,定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卻成了她在歷經滅門、追殺之禍後,唯一能讓她感覺到安全與溫暖的人。 直到手上傳來稍嫌熾燙的溫度,西門雪這才滿意的收回功力,他端著碗,回到床邊。 這回,練雪沒有再顯露出戒恐懼的模樣。 發覺她眼中不再有先前的恐慌,一雙靈動大眼直勾勾的盯著他不放,西門雪揚起了嘴角,臉上浮現一抹邪惑的微笑,「這麼喜歡我的臉?」 瞧她每回一見著他的臉就要恍惚個老半天,這大概是頭一回西門雪覺得自己美得過火的臉蛋還有點用處。 本來嘛!想做個優秀的殺手,就不該太引人注目,否則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殺手,執行起任務還真是不方便。雖然說臉長得不錯,喜穿黑衣,又身背長劍的人,在江湖中不只他一人,但通常有身價到請他出馬的人物,大都是在武林裡名頭響噹噹的一方之雄,這種在江湖中打滾已久的人對「暗殺」這種事可是敏感得很,他就曾經見過有個倒楣鬼,只因裝束和他有點相像,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大人物的護衛砍成兩半。更好笑的在後頭,當那個嚷著要保護主人的「忠犬」將那個倒楣鬼一刀砍成兩半後,第一句話說的竟是:「啊!砍錯人了。」想當然耳,若是殺手中的殺手,怎可能如此輕易的就命喪在一名護衛的手中?至於那個倒楣鬼,最後只落了個「好好安葬」的下場。 所以,他其實不喜歡自己這張臉的,不過既然這張臉可以吸引住他想要的女人的全部注意力,他倒不介意以後出任務時,要多保護它一點。 西門雪的一聲調笑,讓練雪頓時腦中轟然一響,臉上紅氣氾濫,結結巴巴的極力否認道:「才、才……沒有呢!」此刻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會承認自己會有那片刻失神,全是因為西門雪那張美麗絕倫的臉。 臉上潮紅都要蔓延至耳根了還嘴硬!西門雪好笑的看著她羞窘的垂下頭。 這才是他記憶中的梅兒呵!天真、活潑,帶著小女兒的嬌態,是他過去二十五個年頭的記憶中,僅餘的溫度與色彩。 這個嬌俏的可人兒,從多年前的湖邊相遇開始,就註定要屬於他,絕不容其他人占奪。 是的,任誰也無法阻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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