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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楚媽媽提醒她:「你是該改口了。以前,礙於公私分明,若在公司叫阿姨,怕別人會吃味,認為你不是憑真本事。這會兒,上上下下都誇你認真,媽才答應的,我不想讓旁人戴著有色眼鏡來看待這件事。」

  「知道啦!」

  楚媽媽又繼續說:「你乾媽今天請了張查和他的兒子銘生吃飯,張經理……哦,該叫乾爹了!你乾爹作陪,主要的目的是希望將台中分公司交給你管。我覺得你還太年輕,不能因為公司想找自己人,才交給你,最好是适才適性,這是我的看法。」

  「媽,銘生來幹什麼?」楚琳緊張了。

  「你說呢?我看他成熟穩重,年紀大你兩歲,個性卻比你成熟許多;至於是否天從人願,這完全要看你自個兒的意思,媽不過問,你放心!」

  「我不想離開你,也不想再考慮其他的對象。事實上,現在的我根本也沒條件再多想了,光是津平及季偉,我就分不清楚是友情、是愛情……」

  「說得也是。我累了,去躺一會兒。」楚媽媽提著大包小包,走進臥室。

  「媽,你買什麼?大包小包的。」

  「哦,幾件運動衫。拿一件給季偉吧!這孩子隻身在外,沒人照顧;你看他衣服穿的多不稱頭!」

  傍晚時分,楚風和津平回來了。

  「怎麼沒過季偉一道來?我給他挑了件T恤。」楚媽媽對楚風說。

  「季偉有個同學會……」津平搶著回答,說話時,眼光還意味深長地在楚琳臉上溜了一圈。

  飯後,津平建議散步。

  兩人拉著手,走在社區空蕩蕩的球場上。

  手臂涼涼的,楚琳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

  津平體貼地脫下外套為她披上。

  這種感覺真好,津平真像位慈父。

  「楚琳……」

  「嗯?」

  「今天,季偉告訴我一句話——你也許比我還清楚。」

  「什麼話?」楚琳錯愕地抬頭看他。

  「他說——他說你是『他的女人』。我一時有些糊塗,也沒答腔,接著他又說了一遍。」

  「他——可惡!事情不是這個樣子的。」楚琳氣急敗壞的對津平解釋一切——從他莫名其妙使性子到表自愛意、自己拒絕了他……一古腦兒地全盤托出;當然,那激情的擁吻被她隱瞞了。

  津平靜靜聽著,見她脹紅的臉、急促的呼吸,津平有點勝利的虛榮感。

  「其實,打一開始介紹你們認識時,我和季偉都把你當作好兄弟,從未察覺你的女性特質。日後,也許是大家都長大了,對異性的需求及渴慕,漸漸盤據了我們的心頭,對你,自然就失去了那份『單純』;說沒感覺,那是騙人的。」他緩了緩,點燃一根煙,煙霧冉冉上升,他的側面顯得有些詭異。

  ……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楚琳捂著耳朵,尖叫了起來。她不顧一切地向前狂奔,她受不了這種言語暴力!

  不知跑了多久,她才疲憊地停下來。

  靠在大樹上,楚琳痛不欲生,任淚水濕透津平的外套。

  她一直大聲地哭著,羞辱、悲痛、絕望不斷撞擊著她的心。

  天哪!讓我消失吧!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津平,你粉碎了一切!你沒有理由如此待我!楚琳捶打著樹幹,泣不成聲。

  哽咽到最後,她已啞了嗓子。

  直到一雙男性的手臂從背後抱著她,輕輕托起她的一下巴,抱歉地說:「回去吧!」

  她才感到好累、好累!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得緊,誰也不敢開口。

  到了家門口,津平清一清喉嚨:

  「楚琳,很抱歉剛才說的那些話!本來這次北上是想上門提親,但現在……事情變成這樣……楚琳……忘記我!」轉身走了幾步,他又折回,「季偉還年輕,對於自己的決定,也許有些懵懂,但是,你不能因此傷害他。祝福你!」

  「傷害?你憑什麼說我傷害他?為什麼你不擔心我受傷害?」楚琳悲苦的心情又被挑了起來。

  「你比他大,出社會也好多年了,你的社交比他活躍、頻繁;至少,你的見聞比他多!」

  「呵,謝謝你!我的工作經驗就等於我的愛情經驗?津平,你不公平!你知道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甚至——連初吻都是拜你所賜!」楚琳不願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羞辱,她用力把津平關在門外。

  酸軟乏力地倒在床上,她任由疲累的軀體隨著乾枯的靈魂,載浮載沉在無人的海洋裡。

  「進來!哦,楚琳,到乾媽身邊坐。」張太太神清氣爽地招呼著。

  「乾媽,我的簽呈你看了嗎?」

  「看過了,我很高興!台中一直缺少自己人,你去正合適,只不過我很好奇,怎麼前天你媽還說不可能,今天你就答應了?」

  「人家想替你分憂解勞嘛!怎麼,不好呀?」楚琳微微一笑。她握著張太太的手,不放心地央求著:「乾媽,你要是有空的話,就找我媽出去走走,她怕打擾你太多,一定不會主動邀約的,我最怕她一個人呆在屋裡。」

  「你放心!我和你媽是多少年的老姊妹了。」

  「謝謝乾媽!」她略為安心的投給張太太一個感謝的笑容。

  拍拍楚琳的肩頭,張太太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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