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愛徒(7)_宣萱

七

　　「你只要知道暗火是個觸角很廣的組織，殺手組織是它內部極為重要的一個支幹就夠了。」黎紅藥嬌唇微揚。「之前你被保護得很好，那是因為你是一個價值上億美元的殺人武器。」

　　「是嗎？」從蕭千夜冷淡的表情根本難以看出她是否震驚。「你不會告訴我，現在那麼多人要追殺我，是因為我年老色衰，再也殺不了半個人，所以暗火撤銷對我的保護令了吧？」她淡淡的語聲中有著濃濃的嘲諷。

　　「當然不是。你沒發現你的身手依舊不凡，甚至有過人的警覺心和防備力嗎？」黎紅藥仍是微笑地述說著事實。「暗火不是撤銷了對你的保護令，只是發出了對你的追捕令──我想，或許還有殲滅令。」

　　「喔？我做了什麼背叛的事嗎？」蕭千夜微微揚高唇角，泛出笑容，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

　　「我不知道。」黎紅藥避掉這個問題。事實上，她也真的不知道。「不過我可以保證，你將很難平靜。」

　　蕭千夜沉吟了一下，望向黎紅藥那閃爍的眸。「說吧，要怎麼樣才能換來我的平靜？」

　　縱使她有辦法擊敗那些從暗處來的人，她也已經受夠了隨時都有人竊看她的生活。

　　「你何以這樣問？」黎紅藥的美眸射出魅人的光彩。

　　「說了這麼多，你該不會沒有所圖吧？你想要我做什麼？」蕭千夜直截了當地說道。「你大概是某個大組織的高層，是不？你能夠保證我有一個不受打擾的人生嗎？」

　　「你一連拋了很多問題。不錯，我確實如你所說，是可以庇護你的大組織的高層領導，也確實有所圖。」黎紅藥微笑點頭承認。

　　「你要我做什麼？」蕭千夜水眸一閃，絳唇勾起笑容。「或者應該說——你要我殺了誰？」

　　她明白，沒有人會對殺手做出除了殺人之外的要求。

　　刀冰戀的確是個聰明的女人。黎紅藥明眸裡閃著清楚的讚賞。「我要你殺了他，柯恩。」

　　她織指按下按鍵，兩人面前的巨大屏幕上立刻出現一張俊美無信的男性臉孔。

　　而蕭千夜細緻的容顏平靜無波，就像她從未跟這個男人有過任何交集。

　　「他看起來不是很好對付。」盯著屏幕上男人的眉眼半晌，蕭千夜才緩慢地吐出一句話。

　　「他的確不是很好對付。」黎紅藥的睜裡漾著明白的激賞。「他曾是你的撫養人，你的師父，甚至是你的……」她像是在揣度用詞似地思考著，亮瞳中閃著某種曖昧。「原諒我這麼說，因為我不清楚你們的感情。也許，該說他是你的床伴，或……你是他的床伴。」

　　「我們的關係如此親密？」蕭千夜精緻的臉孔上仍然只有平靜，心裡卻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為什麼連曾經跟她如此親密的男人，她都遺忘得一乾二淨？她甚至連一點點殘存的印象都沒有──

　　「不相信的話，何不找他求證？」黎紅藥沒有正面回答蕭千夜，只是勾起媚唇，淺淺地笑著。

　　蕭千夜不置可否。「若是我不殺他，你會怎麼對我？若是對你沒有利用價值，我想我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吧！」

　　「的確。」黎紅藥微微一笑，點點螓首。「但是，若是解決了他，你將可以得到我們的庇護。」

　　「是這樣嗎？」蕭千夜美麗的唇角勾起質疑的冷弧。「會不會我殺了他之後，立刻就被你們解決了？」

　　「果然不是普通人。雖然記憶喪失，防備心依舊那麼重。」黎紅藥嬌媚一笑。「你的確可以這樣懷疑我們，不過，要是你不去做，可能連這裡的大門都走不出去。」

　　「這是威脅？」蕭千夜挑高不悅的眉。「若我真的是最頂尖的殺手，或許，走不出這裡大門的人將會是你。」她的眸裡明顯地閃著殺機。

　　「你可以殺我一個，卻逃不過我身後龐大的組織。」黎紅藥唇漾微笑。「不信，你可以試試。」

　　蕭千夜露出沉思的表情半晌，終於緩緩抬高螓首，晶眸對上黎征藥的明瞳。

　　給我三天的時間，我要考慮。」

　　「你想，她會怎麼決定呢？」

　　在臺北東區的酒吧裡，一道高大偉岸的身影輕巧地靠近吧台邊一個正獨自飲酒的銀眸男人。

　　柯恩飲下一口酒，沒有抬頭，也沒有回話。

　　「她如果真的決定殺你，你會怎麼做呢？」高斯搶過柯恩手裡的酒，逼迫他看向自己。

　　暗火在X裡頭的間諜傳回來黎紅藥與刀冰戀對話的錄音，而從聽到之後，柯恩這傢伙就又在酒吧喝酒了。

　　「你的空閑時間會不會太多了？」何恩冷冷地凝視著高斯，像是想把這個無所不在、神出鬼沒的男人一槍斃了一樣。

　　「這可是我們的家務事，我也是暗火的一員，當然要竭盡所能地關心暗火的高層同事。」高斯理所當然地說道。

　　「是嗎？」柯恩冷淡地睨了他一眼，起身走向另一區。那兒正有人在射飛鏢，他冷凝邪惡又彷佛貴族般高雅的姿態讓眾人一看到他，目光立刻膠著在他身上，難以移動；再看到他後頭斯文俊秀的高斯，更是為之讚歎，人們紛紛不自覺地退了幾步。

　　「你還沒回答問題，怎麼可以跑得那麼快呢！」高斯不服地跟在柯恩後頭嚷叫。

　　「很簡單。」柯恩隨手抄起一支飛鏢。「若是她真的決定要來殺我，那麼，我等她！」飛鏢在下一刻脫手而出──

　　正中紅心。

　　蕭千夜給了自己三天的時間，讓自己逃離臺北，來到海邊蕭姓村落。她知道暗處依舊有人不停地窺伺她，但是她假裝沒有發現。

　　「千夜！」尚在休息，還沒開始下一次出海的漁民看到她，紛紛高興地過來與她寒暄。「這麼快就回來看我們嗎？」

　　「是啊。」平靜。對，她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在這群人的身邊，她可以輕易地感受到這種滋味。

　　「你現在過得好嗎？」漁民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地看著她，像是生怕被他們救起來的美麗女人身上突然少了一塊肉一樣。

　　「很好。」蕭千夜點點頭，平靜而蘊著微笑的臉孔讓單純的漁民們根本難以看出她內心的真實情緒。

　　「那就好……我們好好地聊一聊吧！」漁民們興高采烈地請她入屋談天說地。

　　「嗯。」蕭千夜輕輕點頭，隨著漁民入內。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