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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若非士一再地勸阻他,見了聖女,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先忍住暴烈的脾氣,凡事慢慢來,別逼她,否則聖女只會抵死不承認她的身分,甚至永遠也不想回去了。

  可是——她居然挺身護著那個男人!

  他滿腹的怒火熔漿蠢蠢欲動。不能生氣,不能生氣,忍!

  他連續作了五次深呼吸,才勉強將一座活火山隱忍成熄火山。

  「他、是、誰?」不平衡的情緒使他的口氣間斷如刀剪過一般,強烈的質問意味,令人不寒而慄。

  偏偏遇上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玫瑰女孩。「他是我的老爸!」直接的回答,彷佛那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被那句話一激,熔漿倏地沖到了火山口。原來他就是「老霸」,而且還是「她的」老霸!

  他看人的眼神,教玫瑰膽戰心驚,長長的睫毛像一枝枝的利箭似地射過來。

  玫瑰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凝重的空氣,靜謐的室內,教人窒息。

  「喂,那你又是誰?」她力持冷靜,詢問一直抱著她不放的神秘陌生客。

  男人笑了起來,笑容裡混雜著不明的情感因子,聽了要教人頭昏目眩。

  他是誰?她居然問他是誰?這事豈不太好笑,她竟然可以裝得這麼像,好像她的記憶裡完全沒有他的軌跡存在過一樣。

  如果那個老男人是「她的」老霸,那麼……

  「我是『你的』聖王!」他邊說邊將她放下,但是那雙深如潭水的眼眸仍緊追不放地凝望著她,一直望進了她的心,狂噬地攫住她的心思。

  「聖王?我的?」

  當她訝然地重述著時,輕盈如無的身軀,如溜滑梯般地從男人身上滑下來,披風癱在地上,她則癱在披風上,眼裡佈滿無解的迷霧。

  什麼「她的聖王」?她根本不認識他?怎麼會無端冒出個「所有格」來呢?

  玫瑰昂首望回去,越發覺得他像個霧裡的影子,她研究了老半天仍沒個答案,比數學還難解,暗自納悶起來,不知為何,最近老是碰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你說反了。」他懲罰似地親一口她的俏鼻。

  「喂,你別『毛手毛鼻』的,大家不太熟。」她嫌惡地擦去沾在鼻上的唾沫。「你這個人也太直接了吧!」

  什麼叫說反了?她只是驚異地重新敘述一遍罷了,沒想到他那麼計較又小心眼外加龜毛,連這種小事也要挑她語病。

  哈!「你還嫌我『直接』?」他一手捏住她的腋下,輕而易舉地將她拎起。

  「告訴你,什麼叫『直接』?我如果不是聽從士的建議,對你要儘量溫柔,慢慢來,你早就被我押上王艦回到聖族之星,那才叫『直接』。」也不會這會兒還在這兒蘑菇。

  原來他想擄人勒索,總算知道他的目的了,可惜找錯對象,她家一窮二白,連寵物都養不起呢。

  他那對緊追不放的瞳仁,像彩帶般纏住她,讓她喘不過氣來。

  玫瑰被他震耳欲聾的聲音嚇得不住地打哆嗦,好像是嚴冬下的一朵小白花,求饒似地嚅囁念著。

  「你幹麼那麼凶?」她嘟著嘴,唇邊的淺窩,充滿了委屈。

  不過總算知道他的來歷了,原來是和那個動輒下跪的士是同鄉,不過……那地方的人怎麼都怪怪的。

  聖王雖心生愛憐,卻忍住上前呵護的衝動,以冷漠應對,不再說話,怕一張口,又壓不住火氣,壞了原訂的計劃。

  玫瑰看他面露兇狠,不禁也火了。

  「我不管你是誰的誰,反正我不認識你,也沒興趣認識你,更不想去你的家鄉參觀。」想到那個怪怪的村名,搞不好是個杜鵑窩,一村子都是怪人,她去了豈不自找麻煩。

  玫瑰看他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不知他是極力抑制怒氣,還道他是嫌自己說話太慢,於是她越講越快,唏哩呼嚕地說出一堆替自己辯駁的話。「總而言之,我不是你要找的聖女就對了!」

  說完,她大力籲了一口氣,總算大功告成。

  他的眼神冷如劍芒,聶光折影,教人不敢直視。

  「你當然是聖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疾速扯下她的制服,指著玫瑰胎記。「這就是聖女的烙印,」再從身上摸出一張發黃的老相片。「而且你的長相一點也沒變。」

  盯著相片的玫瑰,兩手直發抖,冷得厲害,屋外炎熱的高溫,抵擋不了來自骨子裡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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