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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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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開始結起一層層的白霜,像秋天的牆角邊,他發誓,長這麼大從沒一刻像現在這樣,很想去掐一個人的脖子,直到她唉不出聲來。 「咱們現在是女扮男裝到少林寺,帶著肚兜去,萬一被發現了,不是自找死路,忍耐幾天,很快就習慣了。」她還安慰他,真好笑。 然而他卻笑不出來,沒了肚兜,那他還去少林寺做啥呢?他根本是從頭到民都在做白工嘛! 端木紫追上來,兩人齊步並行,歪著個傻愣頭看「她」,不懂「她」的煩惱。 在安靜無人的林子裡,只有兩人趕路的腳步踩過於枯樹葉的聲音,沙沙作響。 林樹無窮無盡,他們像永遠走不出去似的。 突然,端木紫轉過頭看「她」,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他斜過頭去看她晶瑩透亮的眼睛,像湛藍的海水。 「慕容玲瓏要是看了『你』的男人格樣,一定大流口水。」她本來想說大師姐的,但又不想說,像怕被搶了什麼似的,一種很奇怪的心理在她心中流竄了開來。 他擺出一副冷笑酷容,睨眼看她。 「那我有沒有讓你流口水?」一手攔在她的肩上,十足的挑情。 活活嚇壞純情少女的心靈,她下意識地摸嘴角。還好口水沒流出來。 抬頭見「她」嘲弄的眼神,端木紫才知自己被耍了。賭氣地說:「拜託,我又不是她!」 牧風兒嘴角掛著一抹笑意,心裡無聲地回應著。「是啊,還好你不是她,你要愛的人是男人,是我!」 「兩位施主前來少林寺,不知有何指教?」一個身穿素衣,頂個大光頭的年輕和尚,將他們欄在大門外。 他椎了一下端木紫的肩,暗示她快點回答。 然而端木紫卻盯著那和尚的寸草不生的大光頭,好像嚇得說不出話來。 剛才推那一下可能不夠大力,沒法搖醒她,只好再使點勁,用力踢她一下。 「我想出家……」 那一踢,果然奏效,但是,她忘了壓低聲音,嬌嫩的女音,而且講得太白了,易引人起疑竇。 「咳咳!」他咳嗽兩聲提醒,她才意識過來,捧出一臉甜美的笑容。 天啊,她想勾引誰啊?簡直教人氣得發抖,照這樣下去,恐怕還沒進少林寺的大門,他們兩人的屁股就會各有一隻腳印——當場被人踢出去。 他附耳過去低噥幾句。「你現在是男人,不要笑得那麼淫蕩。」 她馬上斂起笑容,湊過去低嚷了一句。「我哪有淫蕩!」還不服氣地踩了牧風兒一腳,算是報仇。 他痛在腳上,不敢叫出聲,也終於明白什麼是最毒婦人心。 「不知道你們這兒缺不缺和尚?」這回她可記得壓低嗓門了,不過內容卻比上一句更白,白到近乎低能的地步。 對於這種幾近白癡級的應對,他只能搖頭歎息,暗自為她祈禱,但願眼前這個年輕和尚的智商跟她不相上下,這樣子,也許他們還有機會進得了少林寺的大門。 和尚端出一雙銳利的眼神朝她訂量一圈,又轉向牧風兒,態度冷漠地問他。「那你呢?」 那和尚在問他嗎?他指指自己。 和尚點頭,而且視線正對著他的眼瞳,一切言行舉止都表示肯定的。 他很肯定地說:「我只是陪她來適應環境而已。」誰要出家當和尚,頭殼壞掉不成。 那丫頭為了金剛經可以犧牲一頭秀髮,出家當和尚,那是她的事,可別把他拖下水了,當和尚他可沒興趣,而且他是個孝順的孩子,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孝之始也。 一雙惡毒的眼睛投向他,像兩團火炬,要燎燒他全身,處罰他說錯了話。 端木紫連忙補充道:「「她」跟我一樣,一心想來少林寺當和尚,可是——」 放眼望去,整個少林寺裡星羅棋似的到處是一顆顆的光頭,像一粒粒會移動的石頭,壯觀的可怕。 可是她不想剃光頭髮,因為太難看了,而且她的發質很好,剃了可惜,也許可以打個商量帶發修行,像在峨呢寺這樣。 她可是還沒講話,那和尚便一臉不耐煩地丟下話。「跟我來!少林寺的規矩,多做事少說話。」他的態度很不友善。 兩人對望一眼,至少進得了少林寺的大門。 偏偏她還像只七月半鴨不知死活地對他嘀咕著。「哇,這個臭和尚好凶啊,都怪『你』!」 「關我什麼事?」他捨命陪君子,已經夠委屈了。 「『你』家不是很有錢嗎?如果『你』多帶幾車金銀珠寶的香油錢,像來峨嵋寺一樣,我想他們一定把咱們奉為上賓。」 和尚回頭斥責。「別說話!」 一句到了他嘴邊的話,硬生生又吞了回去。 這是什麼歪理?他當初到峨嵋寺是有目的,而此時出現在這裡,所為何來,還不是被她害的。 大殿上,一堆老老少少的和尚跪在草墊上,敲打著木魚,嘴裡吟著咿哦之音。 「稟告師父,這兩位施主想成為佛門弟子。」 那和尚說完,立即退到一邊,木魚聲戛然而止。眾人回頭,幾十隻如箭的目光射向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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