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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哇——」已經糊成一癱了。

  「對不起!」她只顧著看他,其他的事都紿忘了。

  「沒關係,明年的元宵節,我等著你!」不搞笑的他充滿了情深意重的味道。

  「可是——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你?」這回被母親強押回去,恐怕再難有機會來這裡了。

  「會的,我會寫信給你的。」一雙懾人的眼神,篤定地回答著。

  「真的?」

  這是她第一次的戀愛,雖苦澀卻也甜美。以前她常發呆癡想,是什麼樣的男生能讓她不顧一切去愛?沒想到竟是一個與她完全不同世界的太子,自己從排斥他、逃避他,到愛上他,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是有時自己仍會作夢,如果太子不是殺手,而是跟她一樣的大學生,那樣不是更好?全世界就不會反對他們來往了?

  一想到過裡,她的眼淚就忍不住了。

  太子摸摸她的頭,很認真地告訴她。「一輩子才是朋友,否則只是認識而已,最少讓我們做朋友吧,你的壓力也不會那麼大。」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理障礙。地的淚水又無聲地流下來,感動他那般細心地為她設想,淚眼中的他別有一番溫柔,像個大哥哥。

  她故意取笑他。「沒想到你也能講出那麼有學問的話。」哭中帶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他也不能輸她。「你這麼會哭,可以出國比賽了,一定拿冠軍。」

  她氣得把鼻涕往他身上擦。「我倒想看看只有一眼會流眼淚的人,是怎麼個哭法?」她喜歡和他抬杠鬥嘴,有一種輕鬆,沒有負擔,忘了現實,忘了全世界,對啊!她差點忘了,好像曾經見過只有一邊眼睛會流淚的人呢,怎麼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呀?

  太子的臉刷地黯淡下來。「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他的聲音沙沙的,像來自好遙遠的地方。

  第八章

  回家後,第二天起,她沒有再和母親講過一句話。

  是李嫂無意間露出了餡,她才知道,原來母親先派莫子儀去帶她回來,孰料出師不利,立即聘請私家偵探到鄉下跟蹤她,並且探聽了太子的家世背景,以及有關他的種種傳聞。難怪,那天,她一入家門,母親就用非常鄙夷的語氣損她。「連那種下三濫的小混混你也要,我這張臉都被你丟光了!」

  她常常在想,自己一定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這樣想,她心裡好過一些。

  離開太子之後,她的笑容就鎖進保險箱了。

  空空洞洞的日子,像無邊無際似地,看不到盡頭,每天她都要根有耐性地捱完它,然後再等著另一個無邊無際的日子到來。

  她等著太子的來信,等得快老了。

  但是太子根本沒捎來任何的信件,她老得更快了。

  開學前幾天,阿壁來電話,興高采烈地要告訴她白素的愛情故事。

  「藺舫,我已經看完仇劍寫給我的姨婆,就是白素,全部的信了!」

  此時的她,自己不順遂的愛情故事,己教她心力交瘁了,哪有多餘的心情去追究別人的愛情事蹟呢。

  阿壁以為她的靜默,是等著聆聽故事的發展,於是話匣子一開,就再也關不起來了。

  「原來我的姨婆,就是白素啦,和仇劍之間的愛情有一個很大的阻礙,你知道是誰嗎?」她停了一下,製造緊張,接著又自問自答地說:「告訴你,就是我的姨婆的母親,天呀,那我豈不是要叫她『姨婆祖』,哇,好老喔!」

  藺舫在心裡想著,是呀,好老的愛情故事,可是,進步的文明,好像也起不了多大的助益,新一代的愛情,仍舊跳脫不了老一輩的愛情困擾,自己就是個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聽說,我的姨婆祖是個傳統守舊又很勢利的母親,自知女兒白素出落得亭亭玉立,堪稱傾國傾城,以白家當時的氣勢,也算名門望旅,當然得挑選一個門當戶對的金龜婿,怎能容忍仇劍那個不入流的街頭小混混,壞了她的大計,於是我的姨婆租令家中的長工去將仇劍打個半死,平時逞強鬥勇打架不落人後的仇劍,未回半掌,任由長工們揮棍毆打,直至遍體鱗傷,而我的姨婆從此也被軟禁起來,再也不准她出大門一步了。」

  阿壁咽了口水,繼續熱心地報告後續發展。「有一天,仇劍忍不住相思之情,趁夜深人靜時,攀牆入屋會白素,兩人相愛,卻不能相廝守,真是情何以堪呀?於是兩人擬定在元宵節當夜,趁家人忙亂之際,相約私奔。」

  阿壁的語氣時而興奮時而低落,唱作俱佳,像個古時的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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