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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第六章

  也許是女人天生的母性愛太豐沛了,她在聽了飛鵬講了那麼多關於太子的身世之後,不但沒有聽取勸告立刻遠離太子那個危險人物,反而瘋狂地亟欲見到他,一刻也不能等,沸騰的血液,燒灼著她的全身,一股前聽未有的衝動,想立刻見到他,給他溫暖,給他全部的愛,彌補上蒼欠他的一切人間溫情。

  她不再猶豫了,能夠村出也是一種幸福,不是嗎?

  一輛馳騁如馬的腳踏車,飛快地奔向村後的大水圳。

  飛鵬終於在她的逼迫下,不情不願地說出。「他一大早就去大水圳釣魚了。」

  她皺著眉頭。「大水圳哪會有魚可釣?」雖然她沒住過鄉下,但從地理課本上得知大水圳的功能是複季時灌溉稻田用的。

  「是沒有魚啊,不過沒差啦,反正太子釣魚的重點是「釣,這個動作,而不是『魚』本身,知道嗎?」

  藺舫越聽趣迷糊了,怎麼太子的一切都與常人不同呢,他的生活哲學到底又是什麼呢?

  「你一定覺得很奇怪吧,我一開始也以為太子的頭殼壞掉,沒魚還釣個屁呀。」他霍地遮住嘴唇,怪自己太心直口快了,用字不雅,在淑女面前講租話,尷尬地赧笑著。

  她也不以為意地報以自然的笑容,怎會去介意飛鵬的率真呢!

  「後來我才知道,太子有個習慣,他只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去釣魚。」他搖頭晃腦地猜臆著。「這回不知道又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惹了他?」

  是她嗎?

  昨天發生的一切厲厲在目,恍如迎面襲來的北風,潑辣辣地刺了她一頭一臉,是的,是她的出言不遜,嚴重地傷害了太子的心。天啊,她好殘忍呀,那麼惡毒的話,背槍帶箭似地射傷了太子,她真後悔。

  即使兩人的世界相距南輾北轍,那麼她至少也該以朋友之又相持吧,怎能將所有的恨,傾囊發洩在無辜的他身上呢?他的一切不是他所要的,而是老天爺給他人生的不平等待遇呀,他已經夠不幸了,地不該再剝削他邊緣人的生存意志,逼他去撩開自己生長背景的瘡疤。太啊,她真該死!

  藺舫心中有千萬的悔意,她不能原諒自己,對太子無意間的傷害,腳踏車越騎越快,自責的內疚就越激烈。

  遠遠地就看到大圳頂上太子形單影隻的背影,她丟下腳踏車,趿上石階,霍霍地呼著來不及喘的氣息,口乾舌燥,眼裡卻注滿心酸的淚。

  站在太子身後的她,小心翼翼地喘著氣,不敢立即出聲,極力地要將淚水吞回肚,等情緒平復吧!

  緩緩地,充滿溫柔地。「太——子——」一出聲,淚水還是不聽話地滾下來,是心疼他的傻。

  太子猛一回頭,見個淚人兒仁立在那兒,虛虛弱弱地、不禁寒風的吹刮,像要被吹倒似地。

  他心疼地糾成一團,卻不敢上前抱住她、撫慰她,為她拭去淚水。

  是誰?誰敢欺負他的藺舫,讓她哭成這模樣,絕不輕饒!

  在他義憤填膺之際,也想起日前自己所說過的話,我會立刻消失在你面前。她不想再見到了,她不喜歡看到他這張討人厭的臉,他要趕快消失。

  噗通!

  太子一轉身,去了釣竽,跳下大水圳,用這種的方法,讓自己消失在藺舫的跟前,守住承諾。

  「太子,你在做什麼?」她急得趴在圳岸旁尖叫。

  但是水深不見底的大圳裡,一片平靜,不見太子浮上來。

  她驚慌失措地大哭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這時候,她真恨自己為什麼不會游泳。

  幾分鐘過去,太子仍沒出現,一望無際的田野上,也沒人聽見她的疾聲呼救。

  「太——子——你不能死呀——」她的手伸觸到水面上,卻什麼也摸不到。

  她幾近瘋狂邊緣地嘶聲狂嘯。「太——子——我——愛——你——」她整個人癱瘓在大圳頂上,抽抽搐搐地泣訴著。「我……愛……你……不……可……以……死……」

  冷風刮過她的背脊,甚至有水滴落在她的身上,都引不開她哀哀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水面,尋找太子的身軀,也許……已經變成屍體了。

  「真的嗎?」

  她的背後傳來一句欣喜若狂的問話,那聲音……是太子!

  斜轉過淒涼失望的眼眸,瞅住她身後那個濕答答的人,臉上卻綻放著大雨過後的彩虹笑容。

  「你……」她又高興又生氣,又要哭又要笑!

  在堤岸下面的田埂上,太子升起了一堆火,怕她冷了。

  出門時太倉促了,忘了著件大衣在身,大圳頂上,風力又強,方才一心焦慮著太子的安危,也不覺得冷,直到過刻平心靜氣下來,才感受到冷冽的冬風,怪不得噴嚏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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