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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你還有同夥?」應該是同夥,因為張暗似乎靠電話裡的那個人補充物資。看來他的職位還挺高的,看他對著電話呼呼喝喝,要是她是電話裡那個跑腿的,她就絕對不鳥他,太沒禮貌了。「原來你不是一個人做事。你們有多少人?」

  「不超過十個人。世界五大洲,每個洲有一個負責人,加上總部負責人和提供支援的人手。總之,人滿少的。」

  但是效率很好。這是他身為總領導最自豪的地方,他們破一個案子,即使孤軍奮戰,從來也不會拖過一個月。

  「哇!跨國集團呀!」聽來真了不起,但偵探社也有這種跨國經營的集團嗎?「你當年去美國讀書,怎麼會變成了偵探呢?是被發掘的呢,還是你自己找到了門路?一定有受過專門訓練吧?」這些是她最感興趣的問題。不管怎麼說,成為一個正規的、出色的偵探,才是她的第一目標。

  「讀書?這是我父親的想法。對我來說,有些事情是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必須親手去解決,才能讓我的心靈得到解脫。我到美國之前,心裡受到相當大的創痛,我想你也聽說過村子流傳的流言,我不否認這些流言真的跟我有關,但事實是,這背後隱藏著神秘可怕的事實。」

  「你是說那兩個女孩子的失蹤跟你無關,你只是被連累了?」這是純粹的疑問,她對他的話並沒有太多的不信任。

  「我不知道她們是怎麼失蹤的。但她們失蹤前都跟我見過面,說過一些讓我覺得很奇怪的話,甚至詛咒我。當時我很生氣,覺得這兩個女人都是瘋子。但隔幾天聽說她們失蹤的消息,心裡頓時升起罪惡感,一度,我也以為是我害了她們……「那時,我整天都很害怕,害怕她們的屍體被人發現浮在水上、或是什麼地方;害怕她們被人證實是自殺,那麼我就成為間接的兇手了,因為我從沒有正面拒絕過她們兩個對我的追求,即使我對她們一點也不感興趣,我覺得這是主因。

  「被這麼沉重的罪惡感折磨,我害怕得酗酒,不想到學校去就喝酒、不吃不喝不睡覺地喝酒;因為我很害怕,所以我只能自己折磨自己。一個月之內瘦了十公斤,我父親大概覺得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死,所以把我送到美國的姑姑家,讓姑姑送我進戒酒班。」

  「看來你當年過得很慘。」敏均對他的遭遇頗感同情。

  「慘得不了。當時很想去死。」張暗頗不在乎地點頭,反正對他來說都是過去。「到美國後,也許因為被強迫戒了酒,頭腦清醒了一點;也許時間、空間都遠了一點,我愈想愈不對勁,愈覺得這件事情有問題,所以慢慢地想辦法透過圖書館跟官方紀錄調了一些資料來看,就這麼開始接觸這行業的人,最後就走進了這行。說了這麼多,你相信嗎?」

  敏均相當肯定地重重點頭。「你好可憐,但是也好可惡。」

  「可憐是真的。但我哪裡可惡了?我無辜得很。」他輕輕彈了一下她額頭。

  敏均捂住額頭,斜眼瞪他。「明明對人家沒有意思,還不拒絕,讓兩個女人為你爭風吃醋。真是可惡極了!」她說得心裡酸酸的。

  「年輕人比較不穩重、比較虛榮呀。人的一生都有比較蠢的少年時期。」他突然轉過臉,逼近她。「吃醋了?」他笑得可得意。

  敏均的心臟被撞了一下,推開他近得可以聽見細微呼吸的臉,極力忽視逐漸嫣紅的臉色,以及心裡一股莫名其妙的不爽快。

  「不要轉移話題。到底是怎麼碰見那些正牌偵探的,趕快說明一下。」

  張暗慢條斯理地掃她一眼,才慢吞吞地繼續說:「不是我接近他們,是我無意中破解了他們聯絡的代碼,他們來找我,要我加入他們;他們願意訓練我,讓我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那幾年他過得很辛苦,一邊接受訓練,一邊把美國的大學課程念完,經常是累得四肢完全沒有感覺,腦力枯竭的。不過那段日子也很充實,讓他更加成熟,也更準確地掌握自己。

  「怎麼你們的偵探社聽起來很玄?好像跟平常的偵探社不太一樣。」

  「是不一樣。」閒聊到此為止,張暗把注意力放回望遠鏡。

  「到底都在辦些什麼案子?叫什麼名字?你認識一個叫邪鬼的神秘偵探嗎?他是一個秘密組織金錢帝國的成員之一。」

  「我們辦的案子很複雜,見不得光,名字你大概不認得。邪鬼的名字我當然聽過,辦案子的人哪個不知道他的名字?你對他很有興趣?」張暗瞄她一眼,看她那副熱切的表情,答案不言而喻。唉!

  「我碰過他。」

  「你?在哪?」唉!唉!

  「在桂花巷啊,他還救了我呢,你知不知道,他一口氣幹掉五個騷擾我們的大男人,居然不費一點力氣,而且還神秘地離開我的視線。哇!那種氣勢真是太了不起了。」

  「桂花巷?」張暗的眉頭挑了起來。「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桂花巷是四維街的後巷,那個色情酒店林立、龍蛇混雜的四維街。」

  「是又怎麼樣?」被他威脅的眼光看得很心虛,敏均凶巴巴地防衛。「如果不是為了查案,我才沒興趣去呢!」

  「你做事前從來不考慮自己的能力與安全嗎?」張暗此刻很想掐死她。

  「哎喲!不要老是講這個。你老愛轉移話題,回答,回答,剛剛我問你的你都沒回答。」

  「講了你也沒聽過,還是別提吧。」轉移話題的人分明是她。真是可惡的小狐狸。

  「喂!你想敷衍我?」敏均橫他。

  「是呀!」他咧開一口白牙。「老是說我,談了這麼多我的事情,是不是應該說說為什麼你對幹偵探這麼有興趣?以示公平。」

  「老奸巨猾。居然想出這種交換條件。」但想想好像她也是理虧的一方,是有點不公平。

  她想了很久。「其實也沒有特殊的理由,只是國中時候跟大哥上街,遇到扒手,大哥很帥地把扒手摔過肩,制伏在地上,那時候我覺得很過癮,刺激得不得了。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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