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徐少艾 > 檸檬的滋味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我的手麻了,你要喂我吃才行,吃完了我還得趕回臺北呢!我是來台中談Case的,正好知道你父親的事,我怕你傷心欲絕才繞過來看你的,現在你沒事了,沒事就好。」

  「你,難道沒聽懂我剛剛說的?」我呆住了!看著範聖海雞同鴨講的模樣,我真的有被騙的感覺。

  「有啊!聽得很清楚,可是,你總得讓我先吃飽吧?!」他說著,一邊已經走到餐桌坐定。

  而我卻是愈來愈迷糊了!為什麼我有一種感覺,我和範聖海就像是同個磁性的磁鐵,一直在「記億」的鐵粉裡互相牽制著對方?他一靠近我,就讓我想跳開;而當我想靠近他時,卻也不得近身?!我到底該怎麼辦呢?

  世界上移動速度最快的是愛情,因為它說來就來;世界上移動最慢的是在愛情裡遊移的心,就像我現在和範聖海之間一樣。

  上一次在我家,我毫不掩飾地對他說了那一番話之後,我們似乎又回到原點,一切又重新開始了!

  所有的人物都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劇情更加地混亂罷了!

  因為,何明哲又開始來接我下課,他還想不通他到底是哪裡做錯;我則是什麼都不想說了。

  而有時候,齊乃安也會在我的住處等我,更巧的是,偶爾他們兩人會正巧遇個正著……那是一種可笑得不能再可笑的畫面。

  我知道,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打破現在這個僵局,否則,我真的會非常的痛苦。

  我愛的人是範聖海。可是,還有費天麗,正在生病的費天麗……

  唉!我總不能對費天麗說:「範聖海這傢伙從小就是屬於我的,一直到現在都是!」

  我的臉皮不算薄,但是,我是絕對說不出這句話的,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問題實在是太複雜了,我即使腦筋清醒,也整理不出個所以然來!再說,我只覺得,最近這陣子以來,我腦筋清醒的時間也真的是愈來愈少了!

  冬天來的時候,天氣的變化還不算大;但是,當我知道費天麗住進療養院之後,我才驚覺這個冬天好像來早了——讓我乍然間簡直是無法忍受這種寒冷!

  一個星期天的早晨,我和範聖海一起出現在費天麗的病房;範聖海堅持要我拿著花,雖然那明明就是他自己買的。

  「謝謝你來看我。」費天麗笑著。「是聖海告訴你,我喜歡海芋嗎?這個季節很難找到這種花吧?」

  看著費天麗滿足地端詳著那束花,我好像有點瞭解範聖海的用意了。那幾支嫩白的海芋,仿佛真能帶給費天麗很大的鼓舞。

  「當然了,如果不是他說的,我不會知道你喜歡這種花的。」我老實地說。

  「可是,他卻偏偏要你說是你買的,對不對?他現在最喜歡和我做這樣的腦力激蕩了,他呀!就怕我不想再思考了。」

  我不太懂她的意思,只好胡亂地笑一笑。

  「我們有好久不見了。」我說。

  「是啊!這一陣子你都在做什麼?聖海也不告訴我。」

  「哦,那是因為他……也不知道我在幹什麼。」

  「是嗎?你們都這麼的忙碌。」

  「沒什麼,瞎忙而已。我希望下一次看到你時,是在裝潢豪華的餐廳裡,而不是這麼單調的白色病房。」我故作輕鬆地說。順便把帶來的花插列花瓶裡。

  「我也希望如此,不過,真的要謝謝你來看我。」她笑了,臉色像海芋一樣的蒼白又有點害羞似的。

  我仔細打量著她,心裡很是震撼,才兩個多月不見,她清瘦不少,又把頭髮削得很短,笑起來時,好像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不笑的時候,臉色蒼白,像個病人!

  但是,她到底是什麼病呢?經過病房護理站時,我注意到側門口的內部工作告示板上有一行小字,好像是寫著:「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那是醫學的專門用語,好像是遺傳方面的疾病吧,我也沒看仔細,所以我即使是個英文老師,一時之間也還想不到那是什麼病理名稱。

  不過,我倒不覺得那有什麼,窗外有很好的陽光,雖然只灑進一小部分的溫暖到病房裡,也仍然令人充滿了希望!

  看著範聖海在走廊上和醫生狀甚愉悅談話的樣子,我相信費天麗應該不會往得太久的,也許過一、兩大就會出院了。

  之後的時間,我就在費天麗的頭等病房裡隨意地翻閱著書報;範聖海則拿著另一份報紙坐在病床邊的沙發上看著。

  好一會兒,費天麗突然對著範聖海嫣然一笑地說:「聖海,我突然想吃乳酪蛋糕。」

  「好,我現在馬上去買。一個夠不夠?」范聖海高興地問。

  「別買太多了,我的胃口只有一點點。」費天麗嬌柔地說著。

  「那……這樣子好了,各種口味的乳酪蛋糕,我都各買一個。」範聖海說。

  費天麗的食欲仿佛是範聖海的使命,看他興奮地提議著要為費天麗採購各式各樣的蛋糕的模樣,我的心裡就有一股暗沉的衝擊……

  范聖海和費天麗真的是非常的相愛,毫無疑問,他是願意為地做任何事的,別說是一個蛋糕,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也會試著去想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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