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徐少艾 > 緣起情生愛不滅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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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出生在普通人家的孩子,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名叫廖珍珍。我們一直過著平凡而快樂的生活,直到父親因為替別人作保,被拖累了,為了逃債才舉家北上。臺北是多少人的夢想地,但是,我們的日子過得更苦了,後來,爸媽相繼病逝。大哥為了我們兩個小妹,到工地做小工掙錢,在工作時不慎從三層樓高的鷹架上摔了下來,從此,變成了一個不能言語的植物人。 「後來,我們的生活陷入了更可悲的困境,珍珍無計可施之下,竟然背著我用她的身體去賺錢。在工廠半工半讀的我不知情,直到有一天她因為打胎,虛弱得無法上班我才知道這一切。為了減輕負擔,用最快的速度賺到更多的錢,我們……決定一起到酒店上班。 「我們的運氣一直沒有變好,直到我遇上了我的先生。他是個好人,他幫了我很多,也有和我結婚的誠意,但我心裡不斷地掙扎,我不能就這樣丟下我僅有的親人,只為自私地留住自己的幸福;可是,珍珍卻不斷地鼓勵我,於是我結了婚,移民到國外。珍珍後來還在酒店裡上班,這是我最不忍的,值得安慰的是,我大哥的病情奇跡似的好轉了,最後恢復到可以在生活上自理了。那段日子,有一個客人對她非常好,他甚至拿出一筆錢送我大哥到專業的療養院去休養,只為了要減輕珍珍的負擔。那個男人是珍珍的初戀,珍珍也陷得很深。」 「那個男人有了家室嗎?」梁斐然不經意地問著。一個富有的已婚男人成為花街柳巷裡揮金如土的尋芳客,這樣的情節並不少見,也不算特別。 廖珍珠苦笑地搖搖頭。 「他還沒有結婚,只是有一個紅粉知己。對於一個有錢人而言,那根本沒什麼,珍珍也沒有想要和那個女人爭些什麼,她知道自己是配不上他的,她還曾經刻意地走避,後來,他還是找到了她。珍珍離開酒店和他生活在一起時,可能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正當她以為自己找到了一生的依靠時,男人的紅粉知己卻找上了珍珍。她以死相逼,要珍珍離開那個男人;她除了動之以情,更恫嚇珍珍,說要讓我們的大哥死得很難看……反正她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地要珍珍離開……」女人說到傷心處,竟開始不斷地掉淚,讓一旁的梁斐然也不知如何是好。 「也許她發現那個男人已經離不開你妹妹了吧?」梁斐然喃喃地說,她已經完全融人了廖珍珠的故事情節了。 「對。」她點頭。「事實上,珍珍確實是沒有辦法離開,因為她肚子裡已經有了那個男人的骨肉。原本她以為把這個事實告訴那個女人,會得到她的讓步和同情;可是,那女人竟謊稱她也懷了那男人的孩子,還說她會在雙方家族的支持力量下和男人順利地結婚。單純的珍珍不想讓那個男人陷入兩難,於是便悄悄離開。 「原以為傷痛的心可以得到平撫,只是,令人氣憤的事情卻接踵而來。那個女人並沒有放過珍珍,她在男人那邊上演了一齣戲,說是要好好地冷靜心緒,躲了一陣子,才算好了珍珍臨盆的時間,半脅迫地抱走了剛出生的孩子,然後回到男人那兒說是她親生的……」講到此,女人氣憤不已,幾乎無法繼續說下去。「最後,她竟然得逞了。」 「那你妹妹怎麼不說出一切?」梁斐然覺得這個叫廖珍珠的說法還是很可疑。 「她自小身體就不好,又因為在酒店長期工作勞累,身子骨早就不行,生產之後,所有的毛病都發生了。她本來就自覺配不上那男人,這會兒更回不去了;而且,珍珍她也知道自己來日不多,怎敢有什麼動作?只求那女人能好好地照顧那個沒見過親娘幾天就骨肉分離的可憐孩子。」 「等一等,」梁斐然突然懷疑地問:「你接下來該不會是要告訴我,廖珍珍其實就是青雲的生母,秦姨是那個可惡又狠心的壞女人吧?」 「沒錯!那個負心的男人就是青雲的父親——耿磊。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可憐男人、一個害我妹妹客死異鄉的無情人!」廖珍珠激動地抖動著雙肩,淚水又開始成串地掉落。 除了在電視上,梁斐然從沒有見過中年女人的哭泣,而廖珍珠所說的一切,更像是抄襲自連續劇的劇情。她覺得有些無法置信,那會是真的嗎?耿青雲的生母早已香消玉殞?而他一向引以為傲的高貴母親秦楚宜,竟是導演那麼多不幸的始作俑者? 「那你現在要怎麼樣呢?!」看著廖珍珠的哭泣,梁斐然還是硬下心腸地說:「告訴青雲,照顧養育他近二十年的母親其實是他不共戴天的殺母仇人?!不,你不能這樣做。我也不想相信你所說的一切,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捏造這麼樣的一個故事?你處心積慮地找上我,到底有什麼用意和居心?」 「我沒有什麼居心,我也不是要得理不饒人。當年珍珍知道自己來日不多時,泣血地寫信告訴我這件事,並不是要為她自己爭取什麼,我也答應了她,絕不會輕易地出現去破壞什麼;但是,今非昔比啊,我如今身染重病也無子嗣……」廖珍珠難掩激動,繼續地說:「我無意要破壞什麼,只是,對我廖家人而言,對秦楚宜這種女人不需心存善念,而青雲不知事情的真相,而苟活在耿家,也不算是真正的幸福。秦楚宜當年騙走了我妹妹的孩子,也得到了耿磊,而我妹妹用情至深卻一無所有,我大哥在上個月也已經過世了,我的家幾乎就要凋零了呀!為什麼我們就得承受所有的不幸?我這次回來並不是要奪回青雲,我只是要為我廖家做最後一件事,就是讓青雲知道這一切。我沒有孩子,所以我不能讓這世上唯一還流著一半我廖家骨血的青雲,不知道他現在的一切都是他親生母親用生命所換回的啊。」 「我不想再聽了!」梁斐然低聲呐喊,她只覺得腦袋轟隆隆作響,她就快喘不過氣來了。 「我大可以直接去向耿磊和秦楚宜表態的,但我深知這些事實一經揭發,一定會對青雲現在的生活方式有所衝擊。我是青雲唯一的親阿姨,我絕不想傷害青雲,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我觀察你們很久了,青雲這麼珍視你,如果你可以居中協調,我相信會讓這件事更順利的,你也希望他這輩子不會有遺憾吧?對嗎?」廖珍珠真的是苦苦哀求,她的表達能力雖然不太好,可是,由她堅毅的神情和眼角的淚水,讓梁斐然不得不開始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 「我……可以裝作不知情嗎?」梁斐然還是沒有辦法把秦楚宜和那樣的角色聯想在一起,她怯怯地說:「你還是先請回吧,也請你把禮物帶回去,我沒有辦法收……」她是心軟了,卻不想一下子沉入這樣的事件當中。 「留給青雲吧,那孩子不也是喜歡吃紅豆餅嗎?和珍珍是一模一樣,愛吃甜的孩子心地溫柔又善良。姓秦那女人口味咸重,這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廖珍珠意有所指,她果真視秦楚宜為蛇蠍。 「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梁斐然無力地低聲說著,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相信廖珍珠,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又太不真實了。 廖珍珠感受到梁斐然眼底的一絲不信任,她吸了一口氣,淡淡地笑說:「如果青雲的腰際下有一粒紫紅色、花生米大的胎記,你就會知道我沒有半句是謊言了。請你多加考慮吧,若你能夠幫我,就請打電話給我。我雖然沒有多少時間,但是我還是會耐心等候你的。」 耿青雲的腰際有胎記?梁斐然一時想不起來,也不能確定,只好木然地用沉默目送她離去。小小的木門關上了,廖珍珠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汪汪和喵喵在鐵籠子裡吱吱地叫著;但是,梁斐然的思緒卻似乎無法再回到現實之中。 梁斐然自沉重的午睡裡悠悠地轉醒,她感受到一點點的燈光,起身定神一看,原來是耿青雲正在煮水泡面,也泡了咖啡……難怪房間裡充斥著奇異的氣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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