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將軍(3)_夏日

三

　　「曲兒，這樣好嗎？」宋詞兒平時凶巴巴的，一遇到事情，反倒沒了主張。

　　「頭都剃一半了，能不剃完嗎？快來幫忙呀。」

　　「說的也是，好吧，讓我來。」宋詞兒等元曲兒讓開，一腳將唐詩兒踹下轉世輪。

　　「啊——」唐詩兒尖叫。

　　元曲兒孩子氣的拍手叫好，「太好了，成功了。」

　　「太好了，那再來呢？」宋詞兒問。

　　「啊！再來？」元曲兒愕愣住。

　　「對呀，再來呢？」宋詞兒看著她，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她該不會沒想到下一步吧？

　　「沒了。」元曲兒吐吐舌頭，她根本沒想到後面的事。

　　「什麼！？」果然！宋詞兒大驚。

　　在京師的某條大街上，街頭的鐘府和銜尾的唐府兩家祖先曾是好友，卻因為死後葬在同一塊風水地上，使得兩家世代皆生男丁而無女孩。兩家人因此打賭看誰能先生出女孩來，沒想到最後卻為了這事鬧翻了，世代成了死對頭，所以現在見面都如見仇人般。

　　唐府「哇哇——」房間傳來嬰兒哭聲。

　　「恭喜老太爺、老爺，夫人生了，母子均安。」產婆開心的跑到大廳上報喜。

　　可是大廳上一屋子的男人一點反應也沒有，泡茶的泡茶、下棋的下棋、小男孩追逐的追逐，根本沒人理產婆，只有嬰兒的父親說：「夫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唐老太爺啜了一口茶，沒好氣的說：「生男的有什麼好恭喜，已經一屋子的男人了還生男的，不是自找麻煩嗎？」

　　「男的？可是夫人不是生男孩呀，是女孩呀。」產婆喃喃自語。

　　「噗——」

　　鏘——砰——聞言，一屋子的男人喝茶的將茶給噴了出來或是將茶杯給摔碎了，更有人將棋盤弄翻，就連追逐中的小男孩也不小心地撞了柱子。

　　「產婆，你剛才說什麼？是女的，不是男的？」唐老太爺顫抖的手抓著產婆問。

　　「是呀，夫人是生了女孩呀。」產婆有絲恐懼的看著一堆擠在她面前的男人。

　　「哇！」一屋子的男人聽了，突然全跳了起來，抱在一起歡呼跳舞、轉圈圈。

　　「老唐，快快快，快去門口放鞭炮，再連擺三天三夜的三百桌筵席，我要大肆慶賀一番，讓街頭的死鐘府知道我有孫女了。」唐老太爺連忙叫著老管家。

　　「是，我們終於有孫小姐了耶！」老唐一走出門口馬上跟著歡呼。

　　鐘府大街上鞭炮聲霹靂啦啦的響起，吵得鐘府裡正和十歲小孫子鐘凌霄下棋的鐘老太爺受不了。

　　「阿鐘，外頭在做什麼？吵成這樣。」鐘老太爺問站在一旁伺候的老管家。

　　「回老太爺，是唐府的人故意在咱們大門口放鞭炮，而且還占了整條街在大肆宴客呢，所以才會這麼吵。」阿鐘恭敬地答道。

　　鐘老太爺一聽是死對頭，馬上就皺起眉頭說：「在咱們家大門口放鞭炮，又占住整條街大肆宴客是為什麼？」鐘老太爺臭著一張臉。

　　阿鐘看了老太爺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好像是他的六媳婦生了。」

　　「生了有什麼好高興的？他的六媳婦不是已經連生三個小混蛋了，再加一個混蛋有什麼好高興的？」鐘老太爺撇撇嘴。

　　「可是……可是聽說這次是生了個女孩呀。」

　　「什麼！？他家有女孩了！」鐘老太爺太過震驚的猛然站起來，卻不小心弄翻了茶壺，將熱水全倒在自己身上；但他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只顧著生氣。

　　他的十歲小孫子鐘凌霄只是挑了一下眉，一臉冷漠的說：「他家有沒有女孩，跟咱們無關吧？」

　　「可惡！同樣是生了三個孫子，你娘卻沒給我生出半個女孩來，現在倒好了，被唐老頭那傢伙捷足先登了。你娘要是給我爭氣點，說不定早就給我生出個孫女來了。」鐘老太爺指著鐘凌霄直跳腳，把氣出在他身上。

　　鐘凌霄皺著眉頭，表現出一般十歲孩童不該有的冷漠神情，諷刺地說：「自己都辦不到，可別隨便怪到別人身上。」

　　「這……」鐘老太爺看著這個不像十歲孩童的孫子說不出話來，因為他說的話沒錯；他自己就連生了七個兒子，卻生不出半個女兒來，實在沒資格批評別人。

　　而且老實說，有時候他還真有點怕凌霄，因為他這個孫子打從小時候就跟別人不太一樣。當別的孩子在玩騎馬打仗的遊戲時，他反而拿著短劍在練功；而當他的兄弟為了小事在吵架時，他總是冷漠的看著一切，不曾有過激烈的反應。他所有的表現就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事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和關心。

　　這一說，鐘老太爺這才想到他從沒看過凌霄哭，就連他出生時也沒哭過，當時大家還以為是個死胎呢！直到有位道長登門拜訪，凌霄才突然睜開眼看著他們，但是他依舊沒哭出聲來。

　　記得當時那位道長說凌霄是天上的星宿轉世，大概是真的吧？否則一個正常的十歲孩童說話怎會表現得如此老成，比大人更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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