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蕭如安 > 婚禮通告 | 上頁 下頁
十


  她呆住了,沒有出聲。

  「你在哪裡?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出去這麼久了,氣消了沒?」

  這些日子,她儘量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他,可是一聽到他的聲音,忍不住的眼淚又沒用的流下。

  「我暫時還不想回去。」

  「你是不想看到我,是吧?」等她這通電話他可是從六點等到現在。

  「也許吧!」她口是心非。

  「婚禮並沒有因為你的缺席而中斷,全臺灣的人都知道你已經是我的老婆了。」

  「我知道,我看到雜誌上的報導了。」前兩天她在一樓的圖書室看到最新一期的商業雜誌,報導著丁高兩府聯姻;新娘生病不能參加婚禮,而新郎發表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演說。為了雜誌上的那段報導,她那夜失眠了,分不清楚他是怕婚禮的取消會影響到他的前程,還是真的在乎她。

  「你是不是很後悔跟我結婚?」

  她忍住淚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願意回家了嗎?我不會強求你回到我身邊,你可以先回你家,好讓所有關心你的人放心。」或許她已經對他失望了,他怎能要求她回來呢?

  「你放心,我在這裡很好,不愁吃穿。」他根本不喜歡她,當然不用她回到身邊。

  「那就好,是我白操心了。」她在外頭也許正在享福作樂,根本沒有必要回來當他的老婆,他何必強迫她呢?

  「你……」她的淚水愈流愈多,她不願讓他知道她正在哭,反正他無心無意,又有那麼多紅粉知己在等著他,她何必死纏著他不放呢?

  「你好好保重,再見了。」其實他很掛念她,卻說不出口,以往都是被女人包圍的他,現在反而忘了怎麼向一個女人表達他的心意。

  她握緊話機,只聽到傳來嘟嘟的聲響。他接這通電話,什麼都沒有表示,只是要她回家,難道他對自己一點情意都沒嗎?她哭倒在床上,任憑淚水肆意。

  ***

  雖然高舒曼每天打電話回家報平安,但是為了責任,丁少輝、楊齊聖和蔣瑜華連續幾天找了許多她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怕她被壞人所騙。無奈人海茫茫要找一個存心躲著他們的人,簡直像大海撈針。

  這間新屋是他結婚前兩個月才買的,七層樓的電梯公寓,位於天母僻靜的巷弄裡,頂樓的採光極佳,讓三房兩廳的隔局充滿亮眼的陽光。

  新屋的裝潢及擺設幾乎都是她一手打理,他偶爾跟她通個電話,給她一些建議。這間新屋只在結婚前幾天才來過,還是因為他必需將個人物品搬進去而已。

  丁少輝每每看到臥室裡那張放大的結婚照,他的心就隱隱刺痛著,現在他只睡在客房裡,他是沒有勇氣再踏入主臥室。

  相識之初,他被她恬靜淡雅的外表所吸引,尤其是她的談吐就像一首輕音樂,可以撫平他一天工作下來的煩躁,在他周遭很難看到像她這樣蕙質蘭心的女孩。

  每次的約會,她都沒有拒絕,他也視為理所當然,憑他的條件、背景、長相,有一籮筐的女孩會等著要嫁他,所以在那時,他以為對她沒有激起任何感情的火花,有的只是一種相知的感覺,所以他聽從雙方父母的建議,與她訂了婚期。

  看著整間米黃色系列的屋子,那種溫馨對他來說卻是一種折磨。當初她是以怎樣的心情答應這件婚事,他無法猜測,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一定非常的重視他,才會毫無怨言的為他做了這麼多事。

  他半躺在沙發上,喝下今晚的第十瓶啤酒。誰說一醉解千愁,他怎麼愈喝心愈愁。明天就要銷假上班了,到時他又怎麼面對同事及那些關心的人?

  門鈴聲刺耳的響著,他卻不想起身開門,直到門外的人用拳頭敲打著門,再加上高分貝的喊叫;其實門外的人在叫什麼,他一句話也沒聽進去。他在天地搖晃中站起來,好不容易走到門邊打開門。

  門一打開,他整個人也軟了下去,楊齊聖眼明手快的將他扶住。

  「少輝,你不能喝就不要喝,怎麼醉成這樣?」平時丁少輝只有三杯啤酒的酒量,現在卻看到滿屋子的空罐子。

  「猴子是你啊!」他醉眼蒙矓,又拿起擱置在茶几上的啤酒。

  「虧你還認得我,我打了多少電話,你都沒接聽。」楊齊聖打掉他手中的啤酒。「你還喝,喝死你算了!喝酒根本不能解決事情的。」

  從沒看過他喝醉,他一向是這麼理智,遇到再困難的事,他都會牙一咬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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