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醫佳人(29)_秀人

二十九

　　他認為自己是無情的——在失去所有依靠時，他就是一個既冷漠又絕情的男人。

　　「哈哈哈！無奈我手中還有人質，連死，都要拖個人陪葬不是可！你奈我何？哈哈哈……」宋邦狂安地放聲大笑，似乎正嘲笑著祁冠禦的弱點，竟然是來自一個娘們。

　　「你以為我殺不了你？」

　　「難道你敢動手？不怕我先殺了她！」宋邦又使，上力道，刀尖已淺刺進她雪白的頸首，鮮紅的血絲緩緩滑流而出。

　　古映嵐咬牙強忍，她認為自己絕對可以撐到最後，因為相公會救她，所以她不必害怕！

　　「你死吧。」祁冠禦冷然回道。

　　「嘎！？」最訝異的人不是宋邦，而是古映嵐！

　　相公……居然不顧她的死活？這、這怎麼可能？！

　　她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但是他的眼卻不看她，仰視著他的神情，她知道他是認真的！就算要犧牲她，也無所謂！是麼？

　　古映嵐突然忘了自己頸間傳來的疼痛，傷口似乎在

　　瞬間麻痹，血也凝化了！僅剩她的不敢相信卻不得不相信！

　　「你不要我了？」

　　她輕聲問出口，可是他卻沒有回答。

　　她知道……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廂情願的跟隨，但是她以為這一段日子的相處，他多少也有點喜歡她才是，沒想到，他對她根本毫不眷戀！

　　是她自作多情麼？

　　古映嵐沒有哭，因為她知道悲傷、難過根本沒用！她只覺得心好痛，被他的無情所刺痛！

　　祁冠禦一貫冷然的神情，不像在裝模作樣，至少——宋邦相信眼前的男人是冷血絕情的！

　　「你竟然不顧她的死活？！」本以為自己握住了他的弱點，沒想到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古映嵐留意到宋幫開始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的另一隻手雖然握拳在胸前，卻不安地防著祁冠禦，也許這是一個好機會……她忽然念頭一閃！空手握刀，著實震驚了宋邦和祁冠禦！

　　「你！？」宋邦使勁一甩！將匕首的刀刃從古映嵐掌心間抽出，用力刺向她的胸口！頓時鮮血四灑！

　　「啊——」

　　她痛苦倒也，雙手佈滿了溫熱的紅血，而她的胸口好痛、好癰……也許痛的，不是因為宋都這一刀……而是他的……絕情絕義——

　　祁冠禦順勢一掌撲上！不留餘力！

　　古映嵐已經無法再睜開眼看清楚他們的爭鬥，耳邊回蕩著打打殺殺的鬧聲，她真的沒有力氣去為他擔心了。

　　只求下天保佑他……洪福齊天……

　　真的沒有愛麼？他們之間的溫存、纏抱，只是互相需要而產生，若要說他愛她，就太超過了，是麼？

　　但是她覺得自己的付出不一樣，她知道是自己是全心全意待他好的，即使明白他的冷漠和孤僻，她仍然沒有退縮。因為她非常明白自己的心意，自己是不會騙自己的！

　　自己……

　　是啊』自始至終都是她自己在演獨角戲，對吧？他根本沒有投入，是她自己纏著他……

　　老天！她竟然覺得愈想愈悲哀！

　　「別想了，嵐兒。」

　　她眨動眼皮，慢慢淨開雙眼，出乎意料地看見了祁冠禦——一她絕情絕義的相公！

　　怎麼？莫非相公打輸了宋邦！所以也來到地府了？！

　　她心一驚，急忙坐起身，雙手往前一伸揪住他的前襟，直直望著他。「你怎麼也來了？」

　　憑他的武功造詣，不可能輸給那個惡霸啊！她臨死之前，明明見清楚了宋幫滿臉的惶恐和畏懼，怎麼可能勝得了他呢？！為什麼他卻出現在她面前？而且還是如此活生生的——

　　「活生生？」她又愣了愣，雙手爬上他的臉頰，用力一掐！

　　「該死！你在做什麼？！」

　　祁冠禦忍住報復的衝動，任她緊擰著他的雙頰不放。

　　「你沒死？！那我——」她終於放手，看著自己，又重新審視她的雙手，卻找不到一絲傷跡！「怎麼可能？我怎麼會沒死？！」

　　「你那麼想死？」他揉著俊臉，不悅地挑眉。

　　「當然不想！」她回答得極快，可是臉上卻掛著驚詫的表情。「我記得我明明被刺了一刀……可是怎麼會沒死呢？」

　　「你以為我是誰？」他忽然一笑，點著她的額頭。「有我在，閻王不敢收你的命。」

　　古映嵐訝異地看著他，心裡是五味陳雜。

　　她知道他醫術無邊，但是萬萬沒想到會精湛成這般！在她吞咽最後一口氣，他竟然還能救活她？！

　　這是什麼醫術？好嚇人——

　　「剛才我替你把脈，發現你心緒混亂，告訴我，你在胡思亂想什麼？」他說過，她不能對他隱瞞任何事。

　　古映嵐又暗暗吃驚，沒想到光是把脈也可以探知別人心裡有事……

　　「我沒想什麼！」她不肯老實回答。

　　「哦？」他將她的小臉扳正，迅速在她的唇上攫取一記香吻。「現在，我問你一句，你就回我一句，老規矩，別說錯話惹我生氣，不然，就用吻懲罰你，最後的下場……不必說你也心知肚明吧？』」

　　他壞壞地暗指著床笫之間的私趣，她怎麼會不曉得呢？聽他這一席話，已經叫她漲紅了整張臉。

　　「我……」

　　「氣我無視你的命？」他用開門見山的方式問她，知道她腦筋直，太拐彎抹角是在折磨她。

　　沒料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古映嵐也是有些怔愣，不過她仍然輕點了頭，承認她的失望。

　　祁冠禦立刻低頭吮啄她的小嘴，不高興地罵道：「你以為我捨得讓你受到傷害麼？要不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會拿你的性命作賭注，不過讓你挨了一刀，我真的感到懊悔，或許一開始，我就不該同意讓你去引誘那群山賊。」

　　古映嵐愣愣地看著他，驀地發現他的臉上漾著一層不好意思的神色，仿佛一向不擅表達的他，現在正對著她掏心而語——

　　是這樣麼？她沒會錯意吧？！

　　她不敢再自以為是，怕得到的是更不堪的奢望！

　　「別生我的氣，好麼？」他竟然會這樣要求她？！

　　從來只有他任性妄為、我行我素，沒想到如今居然也會在意她的感受，甚至費心安撫她的情緒？！

　　古映嵐吞了吞口水，問道：「如果你的自信失效了呢？如果我是個福薄之人，註定氣絕當場——」

　　「殺了仇人，就有勞你在黃泉路上等我了。」他毫不遲疑地回覆道，令她驚愕地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可以陪她作對同命鴛鴦，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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