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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這一天,鐵冀行色匆匆地趕來書室,神情凝重,向耶律拓稟告其他三位皇子的消息。

  但是耶律拓卻在聽完鐵冀的話之後,露出無所謂的表情。

  「爺,難道你不擔心?」

  「有甚麼好擔心的?」他反問道。

  「若是讓三位皇子達成目的,爺的地位將淪為弱勢!」鐵冀很慎重地將後果告知。

  其實耶律拓心中很清楚,但是不知道曾幾何時,他心裡在乎的,已經漸漸不再是名與利。

  相爭那麼漫長的一段歲月,他突然覺得那些日子過得索然無味,反而是現在與雍璃朝夕相處,讓他覺得一切變得異常美好。

  他想一直擁有這樣的心情,不願意再被任何事破壞了。

  「誰想當老大,就讓誰去當,反正與我無關。」耶律拓的唇際揚起一抹似笑非笨。

  鐵冀一臉愕然!

  他不明白爺的心思為何會如此淡然。若是爺不再汲汲追求身份與地位,他的前途又哪來的希望可存?

  「爺當真不想成為大皇子?」

  耶律拓斂回沉靜的目光,冷靜地說:「我想過這個問題,若是我成為大皇子,會是甚麼局面?他們三人會就此對我心服口服?抑是禮服心不服?這樣的勝利對我而言,又有甚麼意義?」

  他想勝過其他三人之處,並不是只有身份地位那麼簡單。

  「請恕卑職斗膽一句。」鐵冀的目光變得不善。「爺是不是為了那個女人而改變了?」

  耶律拓的反應不再像先前那樣火爆。他看著鐵冀,承認道:「確實是雍璃改變了我的想法,現在,我只想守護著她 」

  「爺萬萬不能因為兒女私情,而放棄大片江山!」鐵冀因為一時心急,脫口而出。

  耶律拓的眸光倏地銳利起來——

  他定定看著鐵冀,察覺出他意圖不軌,心裡立即有了戒備。

  鐵冀跟隨他已經好幾年,他不可能不知道鐵冀的野心,但是鐵冀忠誠的表現,讓他暫且不去顧慮他的企圖。

  他知道鐵冀一直很努力地將他往上推,只要他能坐上大皇子之位,就能得到超越眾人的權勢,屆時,鐵冀也能掌握大權,因為他一直相當重用鐵冀,認定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會這麼想,鐵冀自然也會產生這種念頭,不過在他突然想通一些事情之後,鐵冀未必也會跟著想通。就像現在,他已經不再汲汲追求大皇子的寶座,可是鐵冀卻不能認同他的做法。

  「你所謂的大片江山,是我所掌握的?抑是你所覬覦的?」耶律拓直接了當地問。

  鐵冀心裡一凜,隨即否認道:「卑職不是那意思。」

  砰地一聲!耶律拓重掌擊案,神情嚴肅。

  「不管你心裡有甚麼想法,在我沒有允許的情況下,你的想法都只能是想法而已,我這樣說,你可明白?」

  言下之意,就是不准鐵冀擅作主張。

  鐵冀滿心怨氣,但是在耶律拓的冷然氣勢之下,他不敢贅言半句。

  「卑職遵命。」

  若不是那個女人,爺不可能喪失鬥志,都是因為這段不該產生的兒女私情破壞了一切!

  既然如此,他又豈能讓禍端繼續延害下去?

  在耶律拓沒有注意到的部分,鐵冀的目光變得陰森,然而這一切,全是針對著他心愛的女人——

  每夜的纏綿,讓雍璃心裡充滿幸福且安定的感覺,耶律拓對她的好,是出乎意料之外的。

  她以為他會在需要她時才出現,沒想到他卻每天都出現在她面前,在寂靜的夜裡相愛過後,擁她入眠。

  是她會錯意,將他的溫柔當成了深情款款麼?

  他的行為,讓她漸漸地感覺不再害怕,她甚至以為,他已經慢慢地改變,全心全意地想愛她……

  是她傻麼?似乎又產生了不可妄想的期待。

  用過晚膳之後,雍璃遣退服侍的婢女,逕自等候耶律拓進房,過了一會兒,門外有人敲門。

  雍璃興奮地上前開門,來人卻不是耶律拓,而是鐵冀。

  她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抱歉,我失禮了。」雍璃怯怯地說。

  真是糟糕,她險些撞上這個人。

  鐵冀陰惻惻地打量著雍璃,心裡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美人確實擁有沉魚落雁之貌,國色天香。

  但是爺貴為皇子,不應該為這種出身青樓的庸脂俗粉而放棄一切!若不將她除掉,恐怕爺將會沉溺女色,執迷不悟。

  「卑職是奉皇爺之命,前來引領姑娘到書院。」

  雍璃對鐵冀存有深刻的印象,她和阿拓來到遼國時,就是鐵冀前來迎接他們,所以她對鐵冀並沒有任何懷疑。

  只是為何要她到書院去呢?

  雍璃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皇子要我去書院做甚麼呢?」

  鐵冀擔心自己的計謀會被拆穿,於是趕緊催促道:「皇爺的命令,卑職絕不可怠慢,請姑娘不要為難卑職。」

  「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

  雍璃心想,反正去了書院,就知道阿拓為何要找她到書院的原因,乾脆甚麼都別問,先隨此人到書院再說。

  「好吧,有勞你帶路。」

  「請!」鐵冀引領雍璃走往後院,經過一條窄小的石路,通過了後山,因為雍璃終日待在寢房裡,根本沒有到外頭四處走走,所以她對鐵冀引領的路線沒有絲毫起疑,直到他們兩人愈走愈偏僻,她才感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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